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89490" ["articleid"]=> string(7) "728260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7章" ["content"]=> string(3522) "“你……先生是说……”他的声音有些发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的?”

苏云昭看着他这副难得笨拙的模样,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不是笑,是某种被小心翼翼捧了太久的东西终于被人接住了的释然。“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殿下,你答应过我——不管什么事,你都答应。我的请求是——等这一局下完,陪我离开京城。”

萧景琰没有说话。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动作极轻,像是怕碰碎了一件用十二年才拼好的瓷器。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感觉到她微微发颤的肩膀,感觉到她冰凉的手指攥住了他后背的衣衫,攥得紧紧的。他忽然明白了——她不是怕他不要这个孩子,不是怕他不陪她离开,是怕自己活不到那一天。十二年了,她从没有怕过死。但现在她的身体里有了另一个生命,她终于开始怕了。

“我答应你。等阴阳局收官,等陛下退位,等沈家的案子彻底钉死在史书上。我就带你离开京城,找一座有梅花的山,盖一间有棋盘的屋子。孩子生下来,我教他练剑,你教他下棋。”

“他学不会下棋怎么办?”

“那就学练剑。剑也学不会,就学写字。字也写不好——那就算了。只要他活着,比什么都好。”

苏云昭将脸埋在他的胸口,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不是悲伤的泪,是隐忍了十二年终于可以把柔软释放出来的泪。她在这个男人面前哭过两次。一次是太子回来那天,她攥着太子的袖子,哭了很久很久。一次是现在——她告诉他,她有了他的孩子。她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第二日清晨,苏云昭推开书房的窗户时,发现老梅树上又冒出了几簇新的花苞。今年的花期格外长,从她入京那天起一直开到现在,已经开过了霜降,开过了小雪,如今惊蛰已过,春雷已响,它还在开。

周平送来了一份刚从江南发来的情报。千门八将中的最后两将——风将和谣将——已经从水路出发,预计五日内抵京。风将带来了江南各州府最新的官场动向,谣将则带来了一整套精心编排的“段子”,将在京城的茶馆酒肆中悄然流传。这些段子会将天盛帝的罪己诏、太子的归来、沈家的平反、皇后的被废——编成歌谣,传遍大街小巷。这是阴阳局的第二步:用舆论把罪己诏钉死在京城每一个百姓的舌头尖上,让天盛帝即便想反悔,也找不到任何退路。

苏云昭看完情报,将纸条放进炭盆中烧了。她推开棋盘,在上面重新摆下了一局新棋。这一局,黑子在天元位置安营扎寨,白子从四角合围,暗流涌动,杀机四伏。

窗外,老梅枝头的那朵最新绽开的白梅在晨风中轻轻摇曳。春雷已经响了,蛰虫已经醒了,而她的棋局,正从地账走向阴阳,从翻案走向清算。

沈家三十六口的灵柩从京城出发那天,天上下着细密的小雨。

雨丝极细,落在脸上几乎没有感觉,只是将满城的青石板路浸成一片深灰色。朱雀大街两旁挤满了人,从城门一直排到刑部衙门,没有人打伞,没有人说话。灵车一辆接一辆驶过,每辆车前都挂着白绫,白绫上写着死者的名字和生前官职。最前面那辆车最大,黑漆棺木上覆盖着一面白色军旗——那是沈烈将军的灵柩。"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7797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