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89485" ["articleid"]=> string(7) "728260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4章" ["content"]=> string(3726) "他说完便大步流星地出了宫门,翻身上马,往晋王府的方向疾驰而去。韩缜站在宫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位活阎罗变了不少——若是从前,谁敢动他的兵权,他能在金銮殿上当堂拔剑。如今虎符被收走,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韩缜想,这大概就是苏云昭的功劳——她把一把直来直去的刀,磨成了藏在鞘中的剑。
苏云昭已经连续吐了三天。
第一天她以为是连夜布局累的,喝了一碗姜汤便继续翻看冯泰送来的暗卫布防图。第二天她吐得连姜汤都喝不进去,却还是硬撑着见完了从江南赶来的千门风将,把下一阶段的情报网重新铺了一遍。到了第三天早上,她在铜镜前梳头时忽然一阵眩晕,手中的木梳滑落在地,摔成了两截。她扶着妆台站了好一会儿,看着铜镜里那张过分苍白的脸,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没有声张,只是换了一身素净的月白长衫,独自去了一趟东市,找到那家江左盟暗中经营的药铺。坐堂的老大夫是她从江南带来的自己人,姓孙,在江左盟待了十年,医术精湛,嘴也严。他隔着丝帕搭了脉,搭了很久,久到苏云昭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先生,”孙大夫收回手,神色复杂,“您这是——喜脉。”
苏云昭坐在那里,面上没有任何表情。窗外东市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卖糖葫芦的吆喝声和孩童的嬉笑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地涌进来,将药铺里这片沉默衬得格外刺耳。她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小腹上,隔着衣料,那里还平坦如常,但她已经能感觉到某种微妙的变化——像是有一颗极小的种子正在她体内悄然发芽,在她布下弥天棋局的这些日子里,不声不响地长了这么多天。
“多久了?”
“约莫两个月。先生的身子骨本就弱,这些年思虑过度、气血两亏,这一胎怀得辛苦,得好好调养,不然恐有不测。”
两个月。她快速地在心里推算了一遍——那正好是她入京后不久,是她在晋王府书房里与萧景琰彻夜对弈的某一天,是地账局刚刚布下、她还不知道未来会有多少变数的时候。那时候一切都还是未知的,她只想着复仇,从未想过自己的身体里会多出一个小生命。她把萧景琰从北境军调来的金疮药还在她膝上留着淡淡的疤痕,如今她的腹中却有了他的骨肉。
“孙大夫,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殿下。”
“先生,这怎么行?您现在是双身子的人,万一有个闪失——”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第二卷的棋局刚开局,阴阳局需要我亲自调度,千门八将还没全部归位。这个时候传出消息,只会让对手多一个要挟我的筹码。”她站起来,动作依然从容,只是手不自觉地又按了按小腹,“该休息的时候,我会休息。但不是现在。”
她走出药铺时,秋阳正暖。她站在东市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忽然觉得这个秋天与往年不一样。往年的秋天她只想着一件事——复仇,从十三岁到二十五岁,她活着的每一寸光阴都是为了那一天。但现在她的身体里有另一个生命正在生长,不为复仇,不为布局,只是静静地在她的腹中发芽。她忽然有些茫然——她可以替沈家三十六口讨回公道,可以替北境三千将士讨回公道,但她能替这个还没出生的孩子讨回什么?一个满手鲜血的母亲?一个被夺了兵权的父亲?还是一座暗流涌动、不知何时就会再起波澜的京城?"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7797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