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87079" ["articleid"]=> string(7) "7282048"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0章" ["content"]=> string(3786) "第一架云梯搭上城墙的瞬间,卢秀夫看见城墙垛口后面探出一个蒙元兵的身影试图推梯。那兵刚探出身就被墙根下方张世杰亲自带的掌弓手一箭射中,整个人后仰栽回垛口里。第二架、第三架云梯接连搭上来,宋兵开始攀爬,速度很快——训练时的模拟墙比这城墙矮不了太多,二十个攀爬好手在竹梯上手脚并用地上升,甲片和竹竿摩擦的吱嘎声在晨风中格外清晰。
第一个宋兵翻上城墙时,城楼的方向爆发出一阵短促的兵器格击声。城头的守军弓手近战兵器不足,被翻上墙的宋兵贴身缠住后阵脚明显乱了。卢秀夫看见城墙上一处垛口旁亮了两枚火药爆炸的闪光——那是掌心雷,上墙的兵在站稳脚跟之后立刻朝附近的守军密集处投掷。爆炸的碎响在城楼上接连炸开,碎石飞溅在夯土墙面上发出细密的噗噗声。
东门城门从内侧被打开是在攻城开始的第四刻钟左右。城门开的时候没有发出预想中的巨响,而是沉闷地滑开了一条缝然后被人从内侧猛然推开的——几个穿着百姓布衣的人影在门缝后面闪了一下,随即被涌入的宋军兵卒淹没。那是城内响应告示的百姓,趁守军被城头战斗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间隙从内侧打开了城门。
城门一开,局势急转直下。张世杰的主力从城门洞涌入城内的速度比攀墙快了数倍,几百人鱼贯进入东门内侧的瓮城区域,在狭窄的城门甬道里展开成了一列密集的冲锋队列。城楼上的残余守军见城门失守开始从墙头往城内退却,沿着城墙内侧的马道向下撤时被涌入的宋军截住了退路。瓮城里爆发了攻城以来最密集的一次短兵相接,刀剑碰撞的金属声和人体倒地的闷响混在掌心雷偶尔的爆炸声里,从城门洞中涌出来隔着城墙传进卢秀夫的耳朵里。
他站在丘顶上没有再打新的手势。城门已经开了,主力已经进城了。剩下的只是清扫残余抵抗和逐街控制城区。他把手放下来拢进棉袍袖子里,冬晨的冷风从城墙上方的缺口灌出来吹在他面上,带着城内的烟火气和血腥的温热混合的气味。
太阳在完全明亮起来之前,东门城楼上宋军的赤旗已经升起来了。旗面在晨风中猎猎翻卷着,旗杆插在原来蒙元旗帜的位置上,新升起来的布匹颜色鲜亮,在灰白色的冬晨里格外醒目。城内继续传来零星的战斗声响,但从声音的距离和密集程度判断,主城区的抵抗已经基本瓦解了。
张世杰的人在天亮后两个时辰内控制了全城四门。东门北门南门西门全部换了宋军旗号,城内的蒙元守军在城破后溃散了一批、投降了一批,其余的换了百姓衣服混入民宅中躲避搜索。秦守正带着熟悉城内街巷的山民做向导,逐街逐巷地清扫余敌,同时在城门和各街口张贴文天祥新拟的安民告示。告示上写明入城宋军不扰民、不劫掠、不伤及无辜,同时宣布免除蒙元治下加征的杂税,恢复宋室旧制。
卢秀夫入城时已经接近正午了。他从东门走进惠州城,踩过门槛时靴底碾到了一片碎瓦——大约是城门洞上方的墙垛被竹炮打下来的。城门口站着两个宋军兵卒在核查进出的人流,见了他行礼让路。他沿着主街往城里走了百来步,街道两侧的门板大多关着,但门缝后面能看见有人影在探头张望。几家门扇在宋军巡逻队经过之后悄悄开了一条缝,从门缝里递出热茶水和粗饼来给街上的兵卒,接了东西的兵卒朝门缝里点头致谢,门扇又轻轻合上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7244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