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世杰没有接话，只是把剩下的掌心雷分成了两批：十枚留在寨子北墙垛口备用，十枚交给秦守正用于下一轮夜间行动。惠州城西门外的哨站已经拔了，城东还有一处类似的小据点，位置在城墙和农田之间一座孤零零的土台上。若能把那处也端掉，惠州城外围就只剩下北面官道上的官驿一处还在蒙元手里。
后半夜秦守正带着那十枚掌心雷出了寨门。雪后的地面冻了一层薄壳，踩上去嘎吱嘎吱地响，人走路时为了压低声响脚下格外小心。秦守正带着人在夜雪中沿山坳北侧的密林边缘向西移动了大约两个时辰，在天将亮未亮的时候摸到了惠州城东那座土台外围。
土台比寨子小得多，约莫一丈高，台顶用石块和泥土垒了一圈矮墙，矮墙里隐约能看到两间草棚的顶。秦守正从林缘匍匐靠近到土台东南方向约六十步处，伏在田埂的阴影里观察了半盏茶的功夫。台顶矮墙后面露出两个哨兵的脑袋，都对着城墙方向，背对着他这个方位。土台下面没有外围岗哨，大约因为台子本身比周围农田高出一截，守兵觉得居高临下视野开阔不需要额外布置。
他朝身后打了手势。跟着他的四个人从不同方向贴着田埂摸上去，在土台基座下面汇合。秦守正让两人在台基东南角盯着矮墙上那两个哨兵的动向，自己带着另外两人绕到土台背对城墙的那一侧。这一侧的矮墙后面是草棚的后墙，棚内的灯火从竹篾缝隙里透出一线暖黄的微光，守兵大约正在棚里取暖。
秦守正从怀里摸出两枚掌心雷，把引线捻松了露出火药捻芯。他朝旁边的人比了个手势示意他们退开几步，然后自己贴着土台的坡脚蹲好，从腰间的火镰袋里取出火绒火镰。暗红色的火星在冷空气里闪了一下，引线嗤嗤地燃起来，他屏息默数到三，扬手把第一枚掌心雷从矮墙和草棚之间的空隙里甩了进去。
一声闷响在土台上方炸开。紧接着又是第二声，他投完第一枚之后片刻不停紧接着掷了第二枚，两声响之间间隔很短。土台顶上爆出一阵烟尘和碎石的蓬蓬飞溅声，草棚的竹篾墙被炸出一个破口，棚内的灯火瞬间灭了。矮墙后面那两个哨兵被爆炸惊得转身朝后看，秦守正已经从另一侧攀上了台基——他借着爆炸的烟尘掩护翻进矮墙，三两下把那两个还没反应过来的哨兵撂倒捆了，动作快得在地上踩出的脚印都还带着雪渣。
他站在土台顶上朝城墙方向看了一眼。惠州城东门的城楼灯火大亮，有鼓声和号角声响起来，显然是听见了爆炸的动静正在调兵。但从城楼到土台之间隔着将近两里的农田和雪地，城上的守兵想看清这边的情况除非天亮。秦守正不慌不忙地把矮墙上的两间草棚点着了，火苗舔着干透的茅草顶很快窜起来，在黎明前最暗的这段天色里烧成一团橙红的光。"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724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