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赵石在平里聚落立了一面木牌，上面用炭条写着："修路管饭，一日两餐。学手艺免费。有意者午后到旧窑口集合。"聚落里那些土坯房的门陆续开了，有人探出头来看那块木牌，有人在门槛上蹲着跟邻居嘀咕。
午后旧窑口旁边的空地上来了三十多个人。有老有少，大多是干农活的壮年，也有几个妇女挎着篮子来看热闹。那个脊背佝偻的老人也来了，坐在田埂上远远地望着窑口的方向，嘴角那根绷着的线松得比前一天多了些。
陈墨站在那块空地上，面对三十多张带着观望、好奇、不信任的脸，开口说了一句他自己也没想到会当众说的话："今天咱们先学怎么修窑。窑修好了，我教你们怎么用你们脚下的红土烧出比石头还硬的东西来。学会了，以后你们平里人自己就能修路，不用等朝廷派人来。"
人群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有人问了一句："学会了能换粮食不？"
陈墨看了那人一眼："学会了你们自己就能造出能换粮食的东西。学会的越多，能换的越多。"
那人没再问了。他蹲下来拿手指在地上抠了一把红土，放在掌心里搓了搓。然后抬起头看着陈墨，嘴角有个极浅的弧度。
当天傍晚旧窑的拱顶重新合拢了。窑膛里新填的黏土被拍实抹平，那道裂缝用泥浆细细地糊了三遍。年轻人从窑口里钻出来的时候浑身泥浆，但脸上那股子戒备已经散了大半。他蹲在窑口外面点了第一把火，火苗从窑膛口蹿出来的时候映着他那张年轻的、沾满了红泥的脸。
火舌舔着窑壁，噼啪作响，把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烫出一个暖黄色的洞。陈墨站在旁边看着那束火苗慢慢变得稳定，在窑膛深处均匀地燃烧起来。平里聚落的三十来个人蹲在空地周围，各自啃着赵石从工程粮里匀出来的硬饼子，火光映着他们低垂的脑袋和微微弯着的脊背。
明天这窑就能烧出第一炉煅烧黏土粉了。
## 第二十四章 第一炉
窑火烧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陈墨蹲在窑口外面等着，掌心贴着窑壁感受温度的变化。里面的火已经从猛烈的橘红降到了暗沉的余烬红，温度降得差不多了。年轻人从窑膛侧面扒开一个小口往外看，里面一片暗红中透出白亮的光——那些煅烧过的黏土块正在余温里慢慢冷却，表面泛着一层薄薄的釉光。
"可以开了。"年轻人说。
陈墨点点头，几个人用铁钩把窑口的封泥一点点凿开。热浪扑面而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往后退了半步，等热气散了一些才凑上去看——窑膛底部堆着一层砖红色的碎块，大小不一，颜色从浅红到深褐都有，表面布满了细密的气孔。陈墨伸手捡了一块在手里掂了掂，轻而疏松，手感跟石灰粉完全不同。他用拇指碾了一下，碎块应声而碎成粉末，细腻程度比石灰石煅烧出来的粉稍粗一些，但跟他在系统资料里见过的"煅烧黏土胶料"特征吻合。"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6988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