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的徭役。李斯给的联络名录里阳城县的县尉还在任，明天一早你拿少府的令符去找他调人。先调一百个民夫过来，咱们从隘口段的排水沟开始干。"
郑三二话不说站起来就往镇里跑，跑出去几步又回头问了一句："司正，调来的人干不熟咋办？"
"你教他们。"陈墨头也没抬，"你在北线学的那些东西，配料的比例、沟渠的坡度、夯实的遍数——全教给他们。一个月的时间，把这条路先教会再修好。"
郑三愣了一瞬，然后那豁牙在槐树下暗淡的天光里闪了一下，转身跑得更快了。赵石在旁边抬头看了陈墨一眼，低声说："司正，让一个学员去带一百个新手，能行么？"
"李满第一个月带人的时候你也这么问过。"陈墨在图纸上添了最后一笔，"郑三在阳城等了两个月，把周边每一段烂路都跑了三四趟了。他心里对这条路的情况比谁都熟。他缺的不是本事，是有人告诉他你上吧。"
第二天一早郑三就带着少府的令符去了阳城县衙。午时不到一百个民夫就在隘口集合了——大多是镇上的壮劳力，有些穿着簇新的麻布短褂，有些套着干活用的旧衣裳，三三两两地站在谷口张望。郑三站在人群前面，手里拿了一根木棍和一块木板书，他先没分配活计，而是蹲下来拿木棍在地上画了一条线："你们看这个坡上的干沟。今天咱们不挖路，先治水。水治不住，修啥都是白搭。"
陈墨站在远处看着。郑三讲话的节奏跟李满有七分像，先把"为什么干"讲明白再讲"怎么干"，中间穿插着比划和示范。人群里的交头接耳渐渐安静下去，有人蹲下来看他画在地上的简图，有人拿手比了比坡顶的高度跟干沟的距离。大约半个时辰之后，郑三站起来招呼了一声，一百个人分成了三组：一组上山填洼地，二组在半坡挖引水渠，三组在谷口清理淤积。铁锹和锄头碰在碎石头上的叮当声响了起来。
陈墨这才走过去。郑三正蹲在二组那边拿水平管量水渠的坡度，看见陈墨来了直起腰擦了把汗："司正，按您昨天讲的坡度五分走一尺，我量了三段了，基本对得上。"
"继续干。"陈墨拍了拍他的肩膀，往隘口另一侧走去。那边还有一处桥墩要测，他得赶在天黑之前把数据拿到手。
接下来的日子渐渐有了章法。陈墨白天带着赵石和冯七沿路测量、标图、定方案，晚上回到阳城镇口的大槐树下在油灯旁画图纸。郑三每天早晨来汇报隘口段的进展，头三天乱一些——新手们对配比和坡度不熟，返工了两段排水沟的斜坡面。但第四天开始就顺了，返工的少了，每组之间的衔接也磨出了默契。到第十天的时候隘口段的上游排水系统已经初具雏形，干沟汇水被引入了新挖的引水渠，拐了个弯往西面的低洼地排走了。
系统界面在第九天夜里更新了一次。陈墨点开一看，工程值又跳了一截：
工程值+80（南方示范段施工启动）
当前工程值：412
解锁新增：南方湿热气候施工指南（自动适配）
说明：基于宿主对南方气候和土质的实测数据，系统已生成适配南方条件的施工参数调整方案。包含：基层换填厚度、路面坡度优化值、预制板块的抗裂加强工艺。可作为学堂新课件使用。"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6987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