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85649" ["articleid"]=> string(7) "728195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4章" ["content"]=> string(3346) ""是啊,"陈墨站起来拍掉手上的泥,"这条路太烂了,朝廷准备重修。你们这儿过河平时怎么走?"
老农指了指下游约莫百步远的一处浅滩:"那儿,夏天水大就蹚过去,冬天水小踩着石头过。我们庄稼人习惯了,就是那些走货的商人绕远路从东边那条道走了,我们村里这几年来贩货的少了一半多。"
"绕着走要多远?"
"多走一天的脚程。"
陈墨看了一眼那个浅滩,又看了一眼塌掉的桥,在板面上补了一条:"建议先于浅滩处架设临时便桥供行人和轻车通行,箱涵在道路动工同期架设。"他心里想着那些走货商人如果能少走一天的路,沿途郡县的粮秣物资流转就能顺畅不少。道路这东西修好了,不光是给大军走,更是给整个帝国供血用的。
四人在原地生火歇了一阵,啃了几口干粮之后继续上路。越往南走地势越低,丘陵逐渐过渡成平缓的谷地,河网密了起来,几乎每隔十几里就要遇到一条溪流或小河。大部分河道上都没有像样的桥梁,有些地方甚至只是几块石头垫在水中当踏步用,稍大的车马根本过不去。
陈墨一边走一边在板面上记录,到第五天的时候已经画了四份详细的勘测图,标注了二十多处需要改造的路段和七八个急需重建的过河设施。他把每天的记录跟李斯给的联络名录对照,发现不少郡县的驰道维护官员根本不在任上——名录上列的人有的大半年前就调走了,有的干脆查无此人。秦朝的地方行政在南方的渗透力远不如北方,很多事情写在竹简上看着齐全,实际上完全落不了地。
第六天傍晚他们到达了一个叫"阳城"的镇子。镇子不大,百来户人家,沿着驰道两侧排开。陈墨四人刚在镇口停下来找个落脚的地方,一个穿着灰色短褐的年轻人就跑了过来。那人脸上带着一种迫切的神色,跑到陈墨面前喘着气拱了拱手:"请问,你们是不是咸阳来修路的匠师?"
陈墨看着他的脸,忽然觉得这人眉眼间有种说不出的眼熟。然后他视线落到那人左臂上——虽然已经褪了色,但依稀能辨认出一条暗红色的布带痕迹。
"你……是蒙将军营里出来的?"陈墨问。
那年轻人咧嘴笑了一下,露出半颗缺失的门牙。这个笑容让陈墨一下子想起来了——老赵。但这人明显不是缺牙青年老赵,只是笑起来的豁牙角度像了个七成。
"我不是蒙将军的人,"年轻人说,"我是北线工坊出来的学员。我叫郑三。"他卷起左臂的袖子露出那条暗红色的褪色布带,"去年冬天在上郡学堂跟着李头学了一个月,开春之后被派到南边来等着接活儿。我等了俩月了,终于等着了。"
陈墨看着他那张年轻而急切的脸,忽然觉得北线那百来个学员已经像蒲公英一样被风吹散到四面八方了。这一个落到了南方最边缘的镇子上,腰里还别着那根褪了色的红布带,像一颗埋在土里等着发芽的种子。
"接到活儿了,"陈墨翻身下马,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一早,你带我去看阳城附近这段驰道最烂的地方。咱们从这儿开始画第一版施工图。""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6987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