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85648" ["articleid"]=> string(7) "728195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3章" ["content"]=> string(3428) "但第二天开始就不一样了。
过了武关之后路面明显变窄,原来的双车道缩成了单车道,两旁的野草疯长着侵占路面边缘,有些地方草茎已经蔓到了路中央。排水沟被泥沙填满了大半,春季的雨水淤积在路面上形成一洼一洼的浅水坑,马匹经过时要绕行。赵石的记录板上开始密集地出现"沟塞""积水""路面碎裂"之类的条目,每走几里就要停下来测一次路宽。
第三天进入了南方的丘陵地带。陈墨终于亲身体验了"南方土质偏黏"是什么概念——前一天的夜雨过后,驰道表面那层硬壳被泡成了黏糊糊的泥浆,马蹄踩下去"噗嗤"陷了半掌深,提起来的时候沾满了红褐色的黏土,沉得马腿都甩不动。四人只好放慢了速度,下马牵着走,靴子底被泥糊得越来越厚,每走几步就要拿树枝刮一刮。
"司正,"赵石蹲在一处泥泞的路面上用小铲挖了一截剖面拿给陈墨看,"您看这个。表层全泡烂了,往下两寸还是稀的,再往下才稍微硬点。这路修的时候连碎石层都没铺,就是黏土夯平了就当路使,一下雨全完。"
陈墨蹲下来接过赵石手里那截湿漉漉的土块捏碎了看。粘土含量极高,吸水之后膨胀变软,干了又收缩开裂。这种土质做路基底层根本不行,必须要换填砂石或者在底层铺炉渣隔水层才能保证路面稳定。南方的降水量比北方大了好几倍,排水沟和路拱坡度必须重新设计,坡度要比北方的路面陡三成以上才能让雨水快速排走。
他在心里记了一笔,站起来接着往前走。又走了十多里之后路边出现了一处废弃的驿站——土坯墙塌了大半,屋顶的瓦片碎了一地,院子里长满了齐腰的野蒿。陈墨勒马停了一会儿,绕着遗址走了一圈看了看地基的残存,又对照了一下李斯那份联络名录上的标记,发现这个驿站已经被废弃至少三年了。按他设想的"每五十里设补给点"的计划,这个位置正好适合重建一个仓储转运站。
他在原地蹲下来用炭条在一张新木板上画了个补给站选址的草图,标注了距离下一个城镇的里程和水源方向。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听见冯七在路边喊他:"司正!前面有座桥!塌了!"
陈墨走过去看了一眼。一座木结构的旧桥横跨在一条窄河上,桥面中间断了一大截,两头残余的木板朽得发黑,踩上去轻轻一压就碎裂。河宽约两丈,水深及膝,但水流不算急。如果重载辎重车队要过河,这座桥是完全没法用了。
他蹲在河岸边测量了河床宽度和两岸的高度差,又在脑子里过了几种简易桥涵的设计方案。这种跨度的沟壑不需要建正式的桥梁,用预制混凝土板搭一个箱涵就能过车,关键在于做好两岸的基座和排水孔。他把河段的数据和设计思路记在板上的时候,旁边田埂上有个锄地的老农一直盯着他们看。
老农的锄头拄在地上,直起腰来打量这四个人,最终鼓起勇气问了一句:"你们是朝廷来修路的?"
陈墨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人约莫六十来岁,皮肤晒得黑红,脊背微驼,露出短褐外的手腕瘦而筋节分明。他说话的口音带着浓浓的楚地腔,但陈墨大致听懂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6987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