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穿过幽暗的回廊，影子里的暗影狼王传来不安的低鸣——那个女人的威胁感太过强烈，强到连一头四阶妖兽都在本能地恐惧。
“她不是普通弟子。”宋青书在心中快速盘算。
苏婉清的妖力波动异常浓郁，皮肤下的妖气纹路清晰可见，这只有两种情况——要么她是被强大妖物寄生的宿主，要么……
她自己就是半妖。
而最让他警惕的是，苏婉清能一眼看穿藏在他影子里的暗影狼王。这种感知力，绝非普通灵师能做到。
“得加快进度了。”
宋青书脚步拐向学院后山的杂役区。他记得清楚，前世自己在学院底层挣扎时，就见识过苏婉清的手段——她表面上主持学院改革，实则借机铲除异己，清洗掉那些不服她管教的杂役和老弟子。
这一次，他要先下手为强。
杂役区比前院破败得多，几间木屋歪歪斜斜地挤在围墙边，十几个杂役正蹲在院子里啃干馒头。看到宋青书走进来，为首的中年汉子李铁柱立刻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丝讨好：“宋师弟，你怎么来了？”
宋青书没废话，直接往桌上扔出一袋灵石：“想不想保住这份差事？”
李铁柱愣住，其他杂役也放下馒头，看了过来。
“苏婉清三天后要在长老会上提议开除三成杂役，削减开支。”宋青书压低声音，“你们之中，第一批被清退的就是老李你们这群干了二十年的。”
李铁柱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怎、怎么可能？我在这里干了二十年，从没出过差错！”
“她不需要理由。”宋青书盯着他的眼睛，“只要她说是，长老会就会信。”
杂役们顿时炸了锅，几个年轻点的学徒已经急得攥紧拳头。
李铁柱嘴唇哆嗦：“那我们怎么办？”
宋青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扫视一圈，缓缓伸出三根手指：“三天时间，我要你们帮我做三件事。”
“第一，把苏婉清打压杂役的事传出去，越多人知道越好。”
“第二，联络所有被她克扣过灵石、被她罚过苦役的底层学徒，告诉他们——有人要替他们出头。”
“第三，三天后长老会召开时，你们去学院正门外跪着。”
李铁柱瞪大了眼：“这、这不是造反吗？”
“这不是造反，是让她难堪。”宋青书嘴角勾起一丝冷意，“学院高层最在乎什么？名声。一个把底层杂役逼到集体请愿的‘改革先锋’，长老们还敢把更多权力交给她吗？”
深夜。
学院的后山山洞里，三十几个底层学徒围坐在一起，火光映着他们愤怒又不安的脸。
一个满脸疤痕的青年猛地站起来：“宋师弟，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个苏婉清真的要把我们都赶走？”
“三天后长老会，她就会提案。”
“妈的，老子忍她很久了！”另一个学徒拍地而起，“她上个月克扣了我三块灵石，说是‘管理费’，谁不知道是她自己贪了！”
“还有我弟弟，不过是洒水时溅到她裙角，就被罚跪三天！”
怒骂声此起彼伏。
宋青书抬起手，压住场面：“各位师兄，你们想不想让她收手？”
“想！”
“那就按我说的做。”宋青书从怀里掏出一卷纸，“这是苏婉清这半年来，以各种名目克扣的灵石总数——一共七千二百块。”
现场骤然安静。
宋青书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你们知道学院每年拨给改革组的经费是多少吗？两万块灵石。她一个人就吞了三分之一多。”
“如果这卷账册落到大长老手上，她能有好果子吃？”
刀疤青年眼睛一亮：“宋师弟，你有这东西，为什么不直接交给长老会？”
“因为我需要一个时机。”宋青书眼神凌厉，“三天后长老会，你们都在殿外候着。等她提案一出口，就有人说她管理无方、克扣灵石、逼反杂役。”
“到那时候，我再把这卷账册递上去。”
“证据加上人证，就算她再能辩解，长老们也会对她起疑心。”
三天后，清晨。
学院议事大殿外，宋青书站在角落，看着一个又一个灰袍杂役从各条巷道走出，沉默地跪在殿前广场上。
李铁柱带头跪下，身后是十七个杂役，然后是六十三个底层学徒。
没有人喊口号，没有人闹事，就只是沉默地跪着。
殿内的长老们很快就听到了动静。
“怎么回事？”主持长老眉头一皱，示意侍者出去查看。
侍者跑出去，又跑回来，脸色难看：“长老，杂役区和所有底层学徒……集体跪在外面请愿，说苏师姐要驱逐他们，请求长老会明察。”
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荒唐！学院还未决定的事，怎么会传出去？”
“这些人就是欠管教，全关进天牢！”
“等等——苏师侄，这事你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一个坐在角落的女子身上。
苏婉清面色如常，眼底却掠过一丝惊怒。
她站起身，向长老们拱手：“诸位长老，弟子从未说过要驱逐杂役，这必然是有人在背后蛊惑人心，想要破坏改革。”
就在这时，大殿外传来一声怒吼。
刀疤青年带着几个学徒冲进来，噗通跪倒：“长老！弟子有冤情要诉！”
“苏师姐克扣我们灵石七千二百块，证据在此！”
一卷账册被高高举起。
殿内长老们面面相觑，脸色越来越沉。
苏婉清盯着那卷账册，脸上的从容终于崩裂了一丝——她是克扣过灵石，但每次都很隐蔽，怎么会有人拿到完整账册？
她猛地转头，目光如刀般扫向殿外的人群。
角落里的宋青书，正对她微微一笑。"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666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