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的脸色从白变青，又从青转红，胸脯剧烈起伏着。她的手指死死攥住衣袖，指节泛白，但最终还是挤出一丝笑意：“宋青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宋青书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展开，“张麟师兄在资源库值守期间，三次领取天心草，全登记在‘杂役日常损耗’名下。可偏偏在那批灵兽暴毙前一天，他亲自去了西苑暗仓，取走三株百年份的寒髓灵芝。”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寒髓灵芝，这玩意儿可跟杂役的活计半点关系都没有。”
人群中，张麟的脸色瞬间煞白。
“你胡说！”他猛地跳出来，“我那是在帮苏师姐调配灵药！”
“是吗？”宋青书不疾不徐，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你工位暗格里藏着七株天心草的根须，偏偏是刚从土里挖出来的新鲜货色？”
张麟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弟子们开始窃窃私语，目光在苏婉清和张麟之间来回扫视。
林沧海沉着脸，转向执法长老：“把张麟带下去，细查。”
“院长！”苏婉清急了，“您不能只听他一面之词——”
“苏小姐，”林沧海的声音沉得像铁块，“证据都在这里摆着，你要本院长当着所有人的面否定证据？”
苏婉清咬了咬嘴唇，死死盯着宋青书。
那眼神已经不仅仅是愤怒了，还带着某种更深的忌惮。
宋青书却像没看见似的，朝院长行了一礼：“院长英明。”
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张麟被押走，苏婉清狼狈离去，看热闹的弟子们渐渐散开。宋青书正准备回杂役房，却被林沧海叫住。
“你跟我来。”
院长室里，林沧海泡了壶茶，沉默良久才开口：“你一个杂役，怎么查到这些东西的？”
宋青书早就想好了说辞：“之前在药园做事时，无意中看到张麟师兄去暗仓，留了个心眼。”
林沧海看了他一眼，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道：“下周灵兽禁地要开放试炼，所有优秀弟子都要进去。你既然有这份本事，就跟着后勤队进去，负责记录灵兽数据。”
宋青书一愣。
灵兽禁地——前世他正是在那里找到第一块轮回印记碎片。可那是三年后的事情，怎么提前了？
“不愿意？”
“愿意。”宋青书立刻应下，“谢院长栽培。”
五日后，禁地入口。
晨雾弥漫，巨大的石门立在断崖前，门上刻满符文。苏婉清站在队伍最前面，身后跟着十几名内门弟子，个个面色凝重。
宋青书换了一身灰布短褂，背着记录册，混在后勤队里。
苏婉清回头扫了一眼后勤队，目光在宋青书身上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呵，杂役也配进禁地？”
“苏师姐，”旁边一名弟子讨好地接话，“估计是院长看他可怜，让他进来干苦力。”
宋青书懒得搭理，低头整理工具箱。
他的注意力全在石门后的禁地深处。轮回印记的波动虽然微弱，但他体内残留的灵魂印记已经开始躁动。
“开！”
执法长老一声令下，石门轰然打开。
浓雾翻涌而出，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宋青书瞳孔一缩——这味道跟他记忆里的一样，是禁地深处的妖兽血。
队伍鱼贯而入。
禁地内部幽暗潮湿，古木参天，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腐叶。偶尔有妖兽的低吼从远处传来。
宋青书走在最后，暗中释放出一缕感知力。
万妖诀在体内运转，如鱼得水。他能清晰感应到，东南方向三里外，有一团微弱的灵力波动，正跟他的灵魂印记产生共鸣。
就是那里。
“所有人注意，先扎营，再分组探索。”执法长老的声音在队伍里回荡，“禁地里有不少百年灵草，也有高阶妖兽，别贪心丢了命。”
众人开始忙碌。
宋青书趁着大家搬行李的功夫，悄悄绕到营地后方，借着树影掩护往东南方向摸去。
走了大约一炷香，前方出现一座废弃的石台。
石台布满青苔，中央刻着一个复杂的圆形法阵，法阵中心嵌着一块暗红色的石头，正微微发着光。
宋青书心脏猛地一跳——就是它！
他快步上前，伸手触碰那块石头。指尖刚碰到石面，一股庞大的记忆洪流瞬间涌入脑海。
前世：他站在更高的石台上，面对无数妖兽的围攻，血染衣袍，却依旧不退半步。
前世：他双手结印，万妖诀全力运转，召唤出漫天灵兽，将敌人轰成碎片。
前世：他濒死之际，将灵魂印记分成七块，封印在禁地深处。
画面碎片闪烁而过，宋青书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
轮回印记的觉醒力量太强了，稍有闪失就会惊动整个禁地。他咬紧牙关，单手按在石面上，强行运转万妖诀，将那股躁动死死压制住。
“稳住……”
汗水滴在石台上，瞬间蒸干。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谁在那？”苏婉清的声音带着戒备，越来越近。"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666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