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灵兽学院的公告栏上就贴出了新的通告——学院资源库出现重大损耗，多枚妖核和灵草不翼而飞。落款处，赫然签着苏婉清的名字。
“查，严查到底！”苏婉清站在公告栏前，身后站着四五个亲信弟子，一个个面色阴沉，“所有杂役全部留下，挨个盘问！”
消息传到杂役宿舍时，宋青书正在给梦魇马调配药草。
“宋哥，不好了！”李铁柱冲进来，脸色发白，“苏小姐带人把院子围了，说咱们偷妖兽资源，要挨个搜身搜房间！”
宋青书手上动作没停，慢条斯理地将最后一株药草丢进石臼里碾碎。
“让她搜。”
“啊？”李铁柱傻眼了，“宋哥你不怕啊？万一她故意塞东西栽赃……”
“所以我才让她搜。”宋青书抬起头，嘴角弯起一丝弧度，“她要是真往咱们屋里塞东西，我倒要谢谢她。”
李铁柱没听懂，但看宋青书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安定了不少。
没过多久，院子外就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苏婉清带着十几个人鱼贯而入，她今天穿了一身淡青色长衫，面容冷傲，手指轻轻一挥：“搜！连床板下面都别放过！”
杂役们面面相觑，但宋青书使了个眼色，他们便纷纷退到一旁，任由那些弟子翻箱倒柜。
有个圆脸弟子踢翻了一只木桶，里面滚出几枚低级妖核，他眼睛一亮：“小姐，这里有赃物！”
几名杂役脸色大变，那些妖核是他们平日里打扫兽舍时捡到的零散品，本该上缴，但有时会偷偷留着换点零用钱。
宋青书却笑了。
“苏小姐，”他慢悠悠开口，“那些妖核大多只是黄级初阶，残破不堪，灵力流失严重。学院资源库丢的都是绿级以上货色，你觉得谁会蠢到偷好东西不带走，反倒藏这种垃圾？”
苏婉清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宋青书往前走了两步，“要栽赃，也请用点能看的东西。”
他这话一出，院子里顿时安静了几秒。苏婉清身后的几个弟子脸色变得古怪，有个瘦高个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苏婉清咬住嘴唇，眼神阴冷地盯着宋青书。她当然不会真的往宋青书这里塞东西，以她现在的身份，真要栽赃，也得找个更隐蔽的法子。
但问题是，她今天来的目的本就不是真查赃物，而是制造舆论。
“很好。”苏婉清忽然笑了，“既然你们都说没偷，那以后资源库再丢东西，你们这些杂役就是第一嫌疑人。所有人，每天下工后到账房登记出入时间，谁出去超过一刻钟，就算违规。”
周围弟子们哄笑起来，目光满是轻蔑。
苏婉清转身，裙子掀起一阵风：“走。”
她来得快，走得也快，但留下的却是实打实的枷锁。杂役们一个个垂头丧气，李铁柱攥紧拳头，青筋都蹦出来：“宋哥，这娘们太狠了，这是要让咱们以后寸步难行啊！”
宋青书没说话，只是掏出怀里的铜镜，轻轻擦拭。
镜面光滑如新，映出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不急。”
他不是没料到苏婉清会来这手。昨天那封警告信已经被她毁掉，对方既然选择了公开对抗，就不可能只警告一次。
舆论战，谁先掌握证据，谁就赢。
宋青书回到自己的小屋，关上门，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琉璃瓶。瓶身透明，里面有一只指甲盖大小的蝴蝶，通体漆黑，翅膀边缘泛着淡淡的荧光。
噬灵蝶。
这是他在黑市顺带淘到的东西，花了一百元，便宜得离谱。因为所有人都觉得这玩意儿除了好看，屁用没有——它只吸食灵力残渣，对那些有主的灵力储备毫无兴趣。
但宋青书知道，它还有一个特长。
追踪灵力印记。
每次接触过他人的灵力后，噬灵蝶就能记住对方的气息，哪怕对方把灵力彻底收敛，只要曾经留下过痕迹，它就能循着蛛丝马迹找到源头。
苏婉清今天来搜房，自然会留下灵力印记。她碰过的门框、踩过的地面、甚至裙摆扫过的地方，都会留下极淡的灵力残痕。
宋青书打开瓶塞，噬灵蝶晃晃悠悠飞了出来，在他指尖盘旋两圈，忽然振翅朝屋外飞去。
宋青书快步跟上。
噬灵蝶一路飞过走廊、绕过兽舍、穿过花园，最后停在了一座小楼前。这是学院核心区的弟子住所，门口有专门的灵力结界。
宋青书眯起眼睛。
这座小楼是苏婉清那个瘦高个心腹的住处，叫张麟，平时负责帮她跑腿传信。
噬灵蝶在窗沿上停了一瞬，忽然钻过一道极细的缝隙，消失在屋内。
宋青书没有跟进去。他在外面等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噬灵蝶才晃晃悠悠飞回来，落在他手心里。
它的翅膀上，沾着几粒极其细小的荧光粉末。
宋青书低头凑近看，粉末微微发光，散发着一种特有的草木气息。这是天心草研磨后的粉渣，这种草只产自苏婉清家族掌控的私人药园，外人根本拿不到。
他将粉末小心翼翼地收集起来。
第二天。
苏婉清正在茶室里跟几个心腹商量下一步计划，张麟眉飞色舞地说：“小姐，现在整个学院都在传杂役偷东西的事，连外院的老师都觉得应该严查那些下等人。”
“还不够，”苏婉清端起茶杯，“要让院长也听见这个消息，最好让他亲自下令——”
话音戛然而止。
咣当一声门被推开，一个弟子跌跌撞撞冲进来：“小、小姐，院长请您过去一趟。”
“什么事？”
“院长说……有人在学院议政厅贴了证据，证明前几天资源库失窃是张麟师兄监守自盗，而且还有他和外院黑市商人的联系记录！”
张麟的脸瞬间白了：“不可能！我根本没有——”
苏婉清猛地站起来：“走！”
议政厅外已经围满了弟子和老师。院长林沧海站在正中央，手里拿着几张纸，面色铁青。
他旁边还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负责灵兽安全的执法长老，另一个是宋青书。
苏婉清看过去时，宋青书正好抬起头，目光跟她撞上。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半点心虚，只有从容和自信。
“苏小姐，”宋青书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您说杂役偷资源，可查来查去，怎么查到了自己亲信的头上？”"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666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