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书心里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缓缓合上古籍站起身来。他隔着窗棂微微颔首，淡淡道：“苏师姐，恭喜高升。”
苏婉清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宋师弟刚才在看什么书？这么入神。”
“杂役堂的旧账本，”宋青书晃了晃手中泛黄的书卷，“看看前任都留下什么好差事。”
他说谎面不改色。
苏婉清却似乎并不深究，只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讲台。
“诸位师弟师妹，”她声量不大，却压下了全场嘈杂，“今年年度资质测试，由我主持。规矩照旧，唯一不同——所有入阶者须签订一份新契约，承诺毕业后留院任教三年。”
台下瞬间炸锅。
宋青书眯起眼睛。这女人好手段，一份契约绑住学院未来三年的人才输出，既给周显南展示权力，又给自己积攒根基。
“当然，”苏婉清又补充，“不入阶者，不必签。但明年起，杂役堂的弟子会被编入外勤组，日常供给减半。”
她说话时看向宋青书，目光里带着若有若无的嘲弄。
这话分明冲杂役堂来的。
“现在，测试开始。”苏婉清单手一挥，掌心浮现一枚拳头大的浑圆晶石，悬浮在半空，晶莹剔透，散发淡淡红光。
测试灵石。
一阶炼气期：灵光微闪；二阶筑基期：红光凝实；三阶凝丹期：光晕流转；四阶化形期：晶石变色；五阶衍神期以上：晶石碎裂。
宋青书知道，这灵石测不了他。万妖诀修炼的不纯是妖力，而是人与妖之间的共鸣之力，灵石只会把他归为零阶废物。
也好，省得露馅。
第一个上台的是内门弟子陈默，手按灵石，红光霎时凝实如血，灵石的橙光稳定流转。
“二阶筑基巅峰，”苏婉清颌首，“不错，明年有望冲击三阶。”
陈默受宠若惊地行礼退下。
接二连三，内门弟子陆续测出结果，最低也是一阶炼气后期，最高的竟有三阶凝丹初期。
宋青书数了数，全场二十一名内门弟子，入阶率百分之百。
这份基础，的确不是杂役堂能比的。
终于，轮到杂役堂弟子。
第一个张老三上去，手按灵石，灵光奄奄一息，几乎肉眼不可见。
“零阶，炼气初期未满。”苏婉清声音冷漠，“旁边登记，签契约。”
张老三脸色惨白，浑浑噩噩退了下去。
一连五人，都是零阶。
苏婉清眼中闪过不耐：“宋师弟，轮到你了。”
宋青书不急不缓走上前，手按灵石，暗暗压制体内万妖诀的共鸣。
灵石嗡地一声，泛起微弱的绿光，然后迅速暗淡下去。
“也是零阶，”苏婉清哼笑一声，“杂役堂果然只能养活废物。”
台下响起窃窃私语。
“这不就是宋青书吗？”“听说他以前还是个天才来着，怎么混成这样？”“谁知道呢，估计是走了狗屎运才进的内门，被打回原形了。”
宋青书充耳不闻。就在他要收回手的瞬间，万妖诀突然微微一震——一股若有若无的波动，从苏婉清腰间透出。
那波动，极其熟悉，带着一种古老的、凌厉又阴冷的气息。
妖皇令碎片。
他前世费尽心血炼制的至宝，蕴含天地间最纯粹的妖皇之气，能号令万妖，镇杀一切不服。
宋青书瞳孔骤缩，但瞬间压下异色，装作若无其事地退下。
苏婉清紧接着上前测试，她一抬手，灵石应声变幻，先是红、橙、黄、绿四色交替闪烁，最后定格在青色光芒，隐隐出现裂纹。
全场一片死寂。
青色裂灵——四阶化形期巅峰，距离五阶衍神期只差一步！
“苏师姐厉害！”“二十出头就四阶巅峰，放眼整个学院，十年来无人能及！”“就是，听说学院长老也不过五阶中期。”
苏婉清得意地收手，灵石恢复原状。她淡淡扫视全场：“各位师弟师妹见笑。我的资质也就马马虎虎。”
她说什么只有她心里清楚——宋青书用万妖诀探查，分明感知到苏婉清压制了三成实力。
换句话说，她至少是五阶衍神初期的水平。
这个女人，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藏了一手。
而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妖皇令碎片的气息就在她腰间，距离自己不到十步。
前世，他曾用那块碎片镇压过九尾灵狐的母族叛军。
这时，苏婉清忽然转向宋青书：“宋师弟，你那本旧账本，可否借我看看？”
宋青书心头一跳，下意识捏紧书卷。
就在此刻，他储物袋里的九尾灵狐突然挣扎了一下，发出极轻的呜咽声。
苏婉清的目光，瞬间落到了他腰间储物袋上。"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6659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