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82261" ["articleid"]=> string(7) "7281754"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7481) "第4章 奉化之行表忠心余母入住蒋故乡------------------------------------------。纸上的字没变,还是那句:“母亲年迈,宜迁居奉化休养——山水清净,亦近故里。”他吹熄煤油灯,屋子里黑了下去。第二天一早,他起床第一件事是重新铺开信纸,提笔给母亲写信。,说南京事务繁杂,自己难以兼顾照料,想请母亲换个清静地方安度晚年。写到“儿子不孝”时停住,觉得太软,像是在求原谅。他撕了。,只说已为她在南方安排住处,气候好,吃食也干净,过几日便有人接她上路。写完读一遍,又觉太冷,像打发一个远房亲戚。他也撕了。:“儿事务繁忙,奉化清静,可安度晚年。已托人接应,望母勿念。”不提自己,不诉苦,也不解释。封好信,贴上邮票,投进街口的绿色邮筒。他知道,这封信寄出,事就定了。,老家回信到。母亲只回了一行字:“你爹走时,也没让你这么上心。”字迹有些抖,但一笔一划都稳。他捏着信纸坐了会儿,没再写回信,收拾行李去了车站。,经杭州转车南下。他在奉化站下车时,天正落小雨。站台空荡,挑夫蹲在檐下抽烟。他雇了辆三轮车,带着母亲的行李先去看了房子——镇东头一处两进小院,外墙刷过新灰,门框漆色未干。院子靠溪,水声隔着墙能听见。他检查了灶台、床铺、药箱,确认之前托人办的事都落实了。两名仆妇已在厨房生火,米汤刚熬上。,母亲到了。她穿一件深蓝布衫,头上包着素巾,手里拎个旧包袱。余龙迎上去接过行李,没多说话。两人并肩走进院子,母亲四处看了看,点点头:“地方干净。”。每日早起查看母亲饮食,叮嘱仆妇按时煎药,夜里坐在堂屋听她咳嗽几声,才回厢房歇下。第四天早上,他帮母亲系围裙带子,低头把褶皱抚平。母亲看着他,忽然说:“你爹走的时候,我守在边上。你现在让我离家,是为了谁?”,答:“如今不同了,娘住这儿,我才能安心做事。”。转身进了屋,门关得轻,但锁舌“咔”地咬住了。,背起包走了。没回头。。他先回住处换了身衣服,洗去一路风尘,第二天上午九点准时到宁海路官邸外候见。副官进去通报,不到五分钟就出来:“局长让你直接进去。”,窗帘半拉,桌上摊着文件。蒋介石坐在桌后,抬头看他一眼:“回来了?”“是。”余龙站定,“家母已迁居奉化,此后便在蒋公故里颐养天年。”。蒋介石没动笔,也没翻文件,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那眼神不像审,也不像试,倒像是确认一件早就知道的事终于落地。
他点了点头,说:“嗯。”
再无别话。
余龙躬身退出。门在他身后合上,走廊地毯吸着脚步声。他走出主楼,阳光斜照在台阶上,暖得有点晃眼。门口卫兵照例站岗,其中一个原本目视前方,这时眼角扫过来,微微颔首。幅度极小,但确实低了一下头。
这是以前没有的。
他下了台阶,沿着街边往回走。路过一家邮局,习惯性摸出手里的信封——是给母亲汇钱用的。走到门口,手停住。他想起什么,把信封收了回去。现在母亲的开销由专人对接,账走的是另一条线,不再需要他私掏腰包。他站在邮局外看了眼天空,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也没继续走,就那么站了几秒,然后转身离开。
晚上他回到住处,打开本子写新一期《政军动态预判》。写到一半,笔尖顿住。他翻回前几页,看到自己一个月前写的那些预测,旁边还有铅笔批注的痕迹。现在那些批注没了,但纸张边缘有被裁过的细线。他知道,上面的人看过,而且不止一次。
他合上本子,没吹灯,坐了会儿。窗外传来黄包车碾过石板路的声音,一声远一声近。他想起母亲关门时那声轻响,也想起今天蒋介石点头时那一声“嗯”。都不是大声,但都算数。
第二天清晨,他照常出门。天气转暖,街上多了卖花的小贩。他走过宁海路拐角,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官邸侧门。车门开,下来一个人,穿着长衫,手里拿着文件夹。那人抬头看见他,点了下头。余龙认得,是局长身边管文书的新任秘书。
他点头回礼,继续往前走。
一周后,他接到通知,可以使用专用通讯渠道传递涉密信息。通知很短,只有两行字,盖着红章。他看完烧了纸条,把灰烬搓碎扔进痰盂。
那天晚上他喝了半杯白酒,是朋友送的。喝完把杯子洗干净,摆在碗柜里。第二天照常四点起床,写情报摘要。写完照例装进牛皮纸袋,这次没送去台阶,而是交给了门卫。门卫接过,放进抽屉,说:“上面交代了,这类件直接送进去。”
他点点头,转身离开。
路上遇到几个熟面孔,都是机关里跑腿的。以前见面最多点头,这回有人主动打招呼:“余哥,早啊。”他应了一声,对方加快脚步走了。他知道,不是关系突然好了,是有人开始注意他了。
中午他在饭馆吃面,邻桌两个职员模样的人在聊人事变动。一个说:“听说有个六期的,最近常进出局长书房。”另一个说:“可不是,连胡主任那边都问过他名字。”他们声音不高,但他听得清楚。他低头吃面,没抬头,也没停下筷子。
下午他去档案室调一份旧卷宗,管理员原本要他填表等三天,这回只看了他一眼,就说:“你等等,我马上给你找。”不到十分钟,卷宗送到手上,还附了一页打印的目录。
他翻了翻,道了谢。
走出档案楼,天边有云压下来,像是要下雨。他没急着走,站在台阶上看了一会儿。远处有电车驶过,铃声叮当。他想起奉化的溪水,也是这么常年不断,日夜流淌。
他摸了摸口袋,里面有张新发的通行证,能进三层以上办公区。证件是昨天下午送来的,没附说明,也没人解释。他拿在手里看了会儿,就收好了。
当晚他写日记,只写了一句:“奉化来信,母亲胃口渐好,夜咳减。”写完合上本子,放在床头。灯灭后,屋外传来巡更的梆子声,三下,慢而稳。
他闭着眼,没睡着。
第二天一早,他起床洗漱,换上干净衬衫,把通行证别在衣袋里。出门时顺手带上房门,钥匙插进锁孔,拧两圈,听到“咔哒”一声。
他下楼,走上街头。天已亮透,街面洒过水,泛着光。他朝宁海路方向走去,步子比以往快半分。路过一家茶馆,老板探头招呼:“余先生,今儿不用赶早啦?”他点头笑了笑,没停步。
他知道,有些东西变了。
但人还得做原来的事。
只是现在,他递进去的每一份材料,都不再是孤注一掷的投石问路,而是理所应当的例行公事。
他走进官邸大门,卫兵抬手敬礼。他回了个礼,步伐未停,径直走向办公楼。阳光照在青砖墙上,映出他笔直的身影。
他抬手看了看表,七点四十分。
工作时间还没到。
但他已经,不必再等。"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6318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