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一看，系统界面在他眼前铺开，不像是屏幕，所有选项以半透明面板的形式浮在周围，伸手就能点。他下意识抬手划了一下，面板跟着他的手指转动。
面板上方一个巨大的标题："角色创建"，底下分成若干栏。最上面一行是种族选择，旁边有个小小的标志写了“推荐：人族”。
曾天赐根本没看种族。他第一眼盯上的地方，是右下角那个小小的“预览模型”按钮。
手指戳上去。
面前空气里浮起一个半透明的人形轮廓，等他把“性别”栏点开。
选项两个："男""女"。
他先点了男选项，半透明轮廓“嗡”地一声填充了细节，模糊轮廓瞬间填充满，变成一个标准男性形象，系统默认的“大众脸”，配上标配的身材和发型，不丑，但也毫无记忆点。
人类男性的默认模型他点了“随机”三次，越来越丑，第四个出来一张跟车祸现场似的脸，他赶紧点了撤回。
“这什么鬼东西。”
然后他看见了性别切换按钮，手指在上面悬了大概零点几秒。
然后果断按下。
性别从“男”切到“女”的一瞬间，预览区那个人类壮汉肌肉男原地缩水了一圈，五官被系统自动柔化，胸口多了两块不该多的东西，脸上的棱角全磨圆了，一头短发变成了齐肩的披散发，什么颜色还没调，系统默认给了一个栗棕色。
“嗯，”他说，“这个底子还不错。”
他歪了歪头，绕着模型转了一圈。这游戏的感官模拟确实顶，模型周围的光晕都是柔的，皮肤的肌理在光线下有细微的凹凸感，跟市面上那些塑料感十足的VR捏脸完全两个东西。
“那......开整。”
然后是漫长的五十分钟。
先是脸。他调了颧骨高度、下巴收窄、眼距拉近、嘴角微微上翘一点点——不能太多，多了就成谐星了。嘴唇饱和度拉低，鼻梁高度推了两格。曾天赐自己也没谈过恋爱，但他有手机里存了一百多张“理想型截图”作为参考库，全凭肌肉记忆和自己的审美在做微调。
最终的结果是偏少女感的脸型，圆润但不幼稚，眼角微挑带一点凌厉，鼻梁挺但鼻头收得秀气，唇形自然偏薄。
然后是头发。
“哪种白最显气质？”他自言自语。
纯白？太白像纸人，不吉利。银白？有点老气。珍珠白？偏暖了跟红瞳不搭。霜白？这个好，透着一点冷调的灰，配红瞳对比拉满了。
选完发色又调发质，柔顺度拉高、蓬松度降到中间、发尾微微内扣。长度他选了及腰，因为根据他的多看动漫经验，白发及腰在二次元里永远是最能打的那一档。
接着是身材，这一步他做得非常“严谨”。他先从正面看，再从侧面看，再转到背面，反复对比“匀称”“丰满”“纤瘦”三个档位之间的微妙差异。最后选了“匀称”作为基础，在基础上做了一些“合理优化”——腰部收窄了半格，腿部线条拉长了一丢丢，胸部嘛......他顿了顿，手指在滑块上进退了两回，最后停在了一个“有料但不过分”的位置。
“可以了。”他满意地点头，又绕到背面看了一圈，“嗯。”
再然后是眼睛颜色。红色瞳仁他也纠结了一阵，太亮了像番茄太暗了像血块，最后选了一种介于朱砂和石榴之间的暖红，跟霜白色头发放在一起，视觉效果直接拉满。
他盯着模型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咧到了耳根。
这不就成了嘛。
这时候他才终于把目光挪到了种族栏。
往下翻了翻，人类、精灵、矮人、兽人......标准的西幻套餐，没什么意思。翻到倒数第二页的时候，一个词卡住了他的视线。
"血裔"。
图标是一滴暗红色的血珠，血珠中央隐约有一簇火苗的形状。
他点进去。系统描述弹出来：
"古老的种族，血脉中流淌着远古巨兽的馈赠。外表与人类相近，但发色与瞳色天生异于常人。天生对火焰、血、暗属性力量有亲和力，感知敏锐，爆发力极强。代价：受到圣光与治愈系效果削弱。血裔是埃忒拉最为稀少的人口之一，每一位血裔的诞生都与某一次远古的“契约”有关。"
曾天赐看完描述，又看了看他面前那个白发红瞳的少女模型。
然后他笑了。
“这不就给我量身定做的吗？”
他手指往“确认”上戳，弹窗跳出来："确认选择血裔？该选择将影响全部游戏体验且不可更改。"他毫不犹豫点了确定。
接着是职业。射手分支下有个叫“炎弓手”的转职方向，描述写着“以火焰凝箭，引爆战场。输出爆炸，仇恨值也爆炸。”曾天赐看了一眼，直接锁定，没带犹豫的。
最后是ID输入。
“天倾雨作酒。”
天，取自他的名字曾天赐。雨，取自妹妹名字曾雨桐。至于酒——他自己觉得加上这个字有一种豪爽的气质。反正三个字凑一块儿，他自己觉得挺有格调的。
光幕弹出："ID可用，正在锚定灵魂数据......"
角色模型在光幕中央转了一圈，霜白长发甩出一个弧，红瞳在光线折射下有一层暗金色的底光。少女微微歪了歪头，嘴角勾了一下——那是系统默认的“创建成功”表情，但配合他捏了四十分钟的这张脸，看着跟真人对你笑似的。
“卧槽。这么好看？这游戏可以啊。”
他愣了半秒，把页面截图键按了三遍。
正在这时候，旁边一个好友申请弹出来："玩家雨桐申请添加好友。"
他点了通过。
紧接着曾雨桐的消息就怼过来了，文字气泡在光幕右上角一跳一跳的：
“哥你终于建完了？”
“你建个角色怎么这么久？”
“给角色捏脸这个活要慢慢来，毕竟角色外观也影响游戏体验，这可是你哥我玩了这么多游戏总结出来的。”
“你别那么多废话。”
“让我看看你捏了这么久的角色长啥样。”曾雨桐的消息又弹出来。
“......”
“哥你照着什么捏的？”
曾天赐嘴角抽了一下。
“你别管那么多。”
“你手机里那些图我都看过，你当我不认识？”
曾雨桐的文字速度明显变快了，“哥，你直接说你按自己XP捏的不就完了？跟我这儿装什么正经，我又不是不知道你这个人什么德行。”
“这你就别管。”
“行行行我不管。”曾雨桐的声音里带了点笑，很淡，“ID是天倾雨作酒是吧。天是你名字里拿的，雨是我名字里拿的，酒又是怎么回事？”
“我觉得加这个字有一种豪爽的气质，你懂吧？”
“不懂。”
“......”
“......不聊了，我进了。”
他手指点在“确认创建”上，系统弹出一个对话框："角色已创建。是否立即进入新手村？是/否。"
“是。”
世界从灰白色开始碎裂。像一面巨大的镜子从中间裂开，裂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然后是风声、鸟叫、远处模糊的人声，脚下那块看不见的平台上传来真实的触感。
泥土。草地。
曾天赐睁开眼。
新手村。
他站在一条黄土路中间，路两边是低矮的木屋和茅草顶棚，几个穿着粗布衣的NPC在路边摆摊，远处有一片金黄色的麦田，再往远处看，能看见一条河，河对面是连绵的矮山。头顶的天是那种盛夏午后的浅蓝色，云很高，白得晃眼。
阳光照在皮肤上有一层热感。风从麦田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草的清香味。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皮肤白得不太正常，手指修长，指甲盖底下透着一层淡淡的粉色。再往下看，胸口有两处不太陌生的起伏，腰间系着系统发的那条布腰带，脚踩一双草鞋。白发从肩膀两侧垂下来扫着锁骨。
曾天赐吸了吸鼻子，风里带着草屑味，还有点晒干的土腥气。
他说：“这玩意儿还真有点东西。”
话音没落，身边白光一闪，一个青白劲装的少女凭空出现。齐肩黑发扎着低马尾，腰挂药囊，背后一个竹编药篓，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她落地之后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转头看向他。
“哥。”
曾天赐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愣了一下：“你咋找过来的？”
“好友列表有位置共享。你进游戏我就知道了。”曾雨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从他的白头发滑到他的红眼睛，又往下滑了大概二十公分，在胸口停了零点几秒，抬起来。
曾雨桐转身往前走了两步，回头招了招手：“走，带你去那个坐标。惊喜在等你。”
曾天赐抬脚跟上，系统默认的新手布衣裙摆扫过脚踝，膝盖以上凉飕飕的，走路的时候大腿根那里布料磨着有点不习惯。
他走了三步就想起来了。
他现在穿着裙子。
“......等会，”他在后面喊，“我去，我能不能换条裤子啊？穿裙子不习惯啊。”
“应该不能，你还没解锁幻化，你先穿着，习惯了就好。”
“这设定不合理吧？”
“很合理啊，你自己捏的女角色自己穿呗。”
曾天赐站在新手村那条黄土路上，白头发被风吹起来糊了一脸，红眼睛瞪着前面那个青白劲装的背影，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
他把头发从脸上扒拉开，咬牙跟了上去。
身后的新手村里，几个刚建完角色的玩家从他身边经过，其中一个人类男战士回头多看了他一眼，又回头多看了一眼，然后被同伴拽走了。
曾天赐没注意到。
毕竟头发挡着脸呢。"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629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