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台女人皱着眉，在任务单上盖了一个红色印章。
“调查优先，战斗其次。发现无法处理的目标，立刻撤退。”
“明白。”
林彻听得很认真。
他本来以为冒险者接任务就是看见怪物就砍，没想到公会还会根据危险重新评估。
至少说明这个世界的人不是完全不要命。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林彻问。
“现在。”
米娅答得很干脆。
“天黑之前赶回来。”
格鲁背起盾牌，顺手递给林彻一只皮质水袋。
“喝点水。”
林彻接过来喝了一口，里面的水带着淡淡的薄荷味。
“我没有武器。”
“你不是有刀吗？”
“这把刀很短。”
“短刀也是刀。”
格鲁上下打量他。
“而且你刚才用树枝都敢往裂齿犬身上砸，拿刀应该不会比树枝差。”
诺恩在一旁补充道：“只要你别对着自己挥。”
“我尽量。”
几人离开公会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边境城外的道路比城内更糟，马车碾出的车辙里积满了雨水。道路两侧长着半人高的杂草，偶尔能看见一些被烧焦的木桩。
米娅走在最前面，弓箭始终没有离手。
格鲁走在队伍最后，负责观察身后的情况。诺恩则和林彻并肩而行，一路上都在打量他。
“你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不知道。”
“也不记得自己的国家？”
“记得一些，但距离这里很远。”
“有多远？”
林彻想了想。
“比你想象的还远。”
诺恩推了推眼镜。
“那你会魔法吗？”
“不会。”
“斗气呢？”
“也不会。”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林彻沉默了一会儿。
“修东西。”
“修什么？”
“电器。”
诺恩明显没听懂。
“魔法道具？”
“差不多。”
“那就是工匠？”
“……你这么理解也行。”
走在前面的米娅忽然抬起一只手。
所有人停下。
前方道路上，横着一辆翻倒的马车。
马车的车轮断了一只，车厢侧面布满了爪痕。几只黑色乌鸦蹲在车顶，看到他们靠近后，扑棱着翅膀飞向远处。
林彻站在原地，没有贸然靠近。
米娅从地上捡起一块碎木片，往马车方向丢去。
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这才慢慢走上前，检查车厢。
“没有尸体。”
格鲁看了看四周。
“车夫呢？”
“不在这里。”
诺恩蹲下来，在地面上摸了摸。
“血迹是往北边去的。”
林彻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泥地上确实有一条暗红色的痕迹，从马车旁一直延伸到荒草深处。那痕迹很细，像是有人被拖走时留下的。
米娅脸色沉了下来。
“不要追。我们先去磨坊。”
林彻有些意外。
“那个人可能还活着。”
“可能已经死了。”
“那也不能不管。”
米娅转过头。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这是边境，不是你以前生活的地方。我们只有四个人，任务目标不明，附近还有未知魔物。如果现在追过去，可能连磨坊都到不了。”
她说得没有错。
可林彻看着那条血迹，心里始终不舒服。
最后，米娅取出一枚小型箭矢，插在血迹旁边的泥土里。
“记号。完成委托后，如果还有时间，我们回来看看。”
说完，她率先朝北边走去。
半个小时后，废弃磨坊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座三层高的木石建筑，屋顶塌了一半，风车的叶片歪斜地挂在塔楼上。周围长满了枯黄的藤蔓，墙壁上爬着大片黑色苔藓。
磨坊大门敞开着。
里面一片漆黑。
林彻站在门口，听见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木板下面用指甲轻轻抓挠。
一下。
一下。
声音很慢，却清晰得让人无法忽略。
“听见了吗？”他问。
米娅点头。
格鲁举起盾牌，走到最前面。
“里面有东西。”
诺恩抬起法杖，杖顶亮起一团白光，照亮了磨坊内部。
大厅里堆满了腐烂的麦袋，地面布满灰尘。墙角有几只老鼠飞快跑过，钻进了裂缝里。
林彻刚松了一口气，头顶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木梁上落下一层灰尘。
格鲁抬盾挡住。
一只浑身长满脓包的黑色老鼠从上方扑下，撞在盾面上，发出刺耳的叫声。
格鲁用力一顶，将它撞飞出去。
米娅的箭紧跟着射中老鼠的腹部。
那东西在地面上挣扎了几下，身体突然膨胀，砰的一声炸开。
黑色液体溅在地板上，冒起白烟。
林彻脸色一变。
“这就是夜鼠？”
“普通夜鼠不会爆炸。”诺恩说道。
话音刚落，四周的麦袋同时动了起来。
一双双浑浊的眼睛从缝隙里亮起。
下一刻，十几只黑色老鼠从阴影中冲了出来。
它们比普通老鼠大了整整一圈，牙齿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冲在最前面的几只直接朝林彻扑来。
林彻握住短刀，咬牙迎上。
第一只老鼠跳到半空，他侧身躲开，短刀顺势划过它的腹部。刀刃并不锋利，切开皮肉时明显有些吃力，但还是将老鼠劈翻在地。
第二只从侧面冲来。
林彻来不及转身，只能抬起手臂抵挡。
老鼠的牙齿咬住了他的袖口。
布料瞬间变黑，像被火烧过一样腐烂。
林彻心里一惊，反手抓住老鼠的后颈，将它狠狠砸在地上。
“林彻，低头！”
米娅的声音传来。
林彻下意识蹲下。
一支箭擦着他的头顶飞过，将后方一只老鼠钉在墙上。
格鲁挡在他们前面，盾牌连续撞飞数只夜鼠。诺恩站在最后方，嘴里快速念诵着咒语，一道道火线从法杖中射出，却始终控制着火势，没有点燃周围的麦袋。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最后一只夜鼠被格鲁踩住脑袋，发出尖锐的惨叫。
“还有吗？”格鲁问。
没人回答。
大厅重新安静下来。
地面上躺着十几具夜鼠尸体，黑色血液顺着木板缝隙流淌。墙角的老鼠洞里，隐约飘出一股甜腻的腐臭味。
诺恩蹲在尸体旁，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些不是自然变异。”
“什么意思？”林彻问。
“有人给它们喂了东西。”
诺恩用法杖拨开一具夜鼠的肚子，从里面挑出一小块黑色晶体。
晶体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内部像有烟雾在缓慢流动。
米娅伸手想接过来。
“别碰。”
诺恩立刻阻止。
“这东西带着魔力污染。”
林彻看着那块黑色晶体，胸口再次发闷。
下一秒，脑海里的声音无声浮现。
发现低度灾厄碎片
是否吸收？
林彻愣住了。
吸收？
他抬头看了一眼其他人。
米娅正检查墙边的尸体，格鲁在清理盾牌，诺恩则低头研究晶体。
没人注意到半空中的文字。
林彻伸出手。
在指尖即将碰到晶体的时候，磨坊深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
那声音不像人，也不像任何野兽。
四个人同时转身。
大厅尽头有一条向下的楼梯，楼梯口被厚重的木板封住。可此时，木板后面正传来撞击声。
砰。
砰。
每一下，都让整座磨坊微微震动。
格鲁举起盾牌，挡在最前面。
“里面关着什么？”
诺恩盯着楼梯口，额头渗出冷汗。
“不知道。”
米娅拉满弓弦。
“那就先离开。”
她的话刚说完，封住楼梯口的木板突然裂开。
一只苍白的手从缝隙中伸了出来。
那只手细得像枯枝，指甲却足足有半尺长。它抓住木板边缘，缓慢地向外撕扯。
林彻的目光落在那只手腕上。
那里缠着一根已经被鲜血染黑的绳子。
绳子上挂着半枚银色徽章。
和之前那名重伤冒险者胸口的徽章，一模一样。
楼梯下方，传来男人沙哑的声音。
“救救我……”
“我还活着……”
林彻握紧短刀。
就在这时，任务面板再次浮现。
隐藏目标出现
目标：被灰烬寄生的冒险者
危险等级：未知
建议：不要相信声音"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627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