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田远山往山上走。"共同保管的意思是，归虚从庆丰坛拿走，放到一个三坛都同意的地方。那个地方一定是永丰坛。因为永丰坛最大，安保最好，最有资格保管。"
秦川跟在他后面，脚步快了一些。"你会答应？"
"看情况。"
"什么情况下答应？"
"他拿得出我没有的东西。"田远山的背影在前面晃着。竹篓里的东西随着步伐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响声。"我手里有归虚，但我手里没有你爷爷留下的其他东西。三十年前你爷爷封印归虚的时候，同时把一批笔记和图纸交给了三个坛班分别保管。庆丰坛保管的是封印的方法。永丰坛保管的是归虚的制作工艺。丰阳坛保管的是开大傩的仪轨。"
秦川的脚步顿了一下。"你说丰阳坛保管的是开大傩的仪轨？"
"是。"
"开大傩不是被爷爷中断了吗？仪轨不完整，有什么用？"
"不完整是不完整，但框架在。"田远山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被山风吹得有些散。"谁拿到了完整的仪轨，谁就有可能重新开启大傩。吴德贵要的是这个。"
"你觉得他想要开大傩？"
"他想要控制开大傩的能力。"田远山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能开就能关。他不需要真的做，他只需要让别人相信他能做。这样三坛里面，他就是说了算的那个人。"
山路开始变陡。松林过去了，换成了一片矮灌木。灌木的枝条上长着细密的刺，蹭到裤腿上会勾住。秦川用手拨开枝条，看到前面的山顶上有一片灰色的屋脊。
到了。
永丰坛建在山顶的一块平地上。跟庆丰坛的傩神庙不同，永丰坛是一组完整的建筑群。正殿、偏殿、练功房、库房，还有两排宿舍式的厢房。围墙是青砖砌的，墙头上盖着灰瓦。大门是两扇厚重的木门，门板上钉着铜泡钉，颜色发绿。
门口站着两个人。都穿黑色对襟褂子，腰间系着红布带。看到田远山和秦川，其中一个迎了上来。
"田班主。吴老师在里面等您。"
田远山点了点头，迈进门槛。
院子比庆丰坛大了三倍。正中间的露天坝子铺着青石板，四面围着回廊。坝子中央放着一只大铜炉，炉里插着三根粗香，烟雾直直地往上飘，一丝风也没有。
坝子里已经有人了。
十几个傩门中人分散站在回廊下面。有的穿长衫，有的穿短褂。有的在喝茶，有的在小声说话。秦川注意到他们都在看田远山。
目光不是好奇，是打量。
像看一件终于从库房里搬出来的旧物件。
"秦川。"田远山低声说。"跟紧我。不要东张西望。有人跟你说话，点头就行，不要多说。"
他们穿过坝子，走向正殿。正殿的门敞开着，殿内光线昏暗。供桌上摆着一排面具，比庆丰坛的多了一倍。供桌前面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老人。
吴德贵。
比秦川想象中年轻。六十出头的样子，头发半白，但梳得很整齐。脸瘦长，颧骨高，眼窝深。穿一件深蓝色的长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手腕上的一串木珠。木珠颜色深沉，看不出材质。
"远山兄。"吴德贵站起来，笑容很温。"多年不见。"
"德贵。"田远山的语气很平。
两人站在殿中间，相距三步。没有握手，没有寒暄。
吴德贵的目光从田远山身上移到秦川身上。停了三秒。"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6233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