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81803" ["articleid"]=> string(7) "728172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7章" ["content"]=> string(3536) ""你醒了就给他换一次水。碗里放井水,加三片桉树叶。每两个时辰换一次。"田远山对罗笙交代完,把一个竹编的小箱子提到门口。

箱子不大,一尺见方,表面刷了桐油,颜色深褐。箱子打开,里面分成三层。最上层是一排大小不一的刻刀,中间一层是几块不同颜色的布,最下层装着一些瓶瓶罐罐。

"这是傩师的工具箱。"田远山把箱子递给秦川。"聚会上吴德贵可能会出题目。带着它,有备无患。"

秦川接过箱子。箱子比预想的轻,但重心偏下,拎在手里很稳。

两人出门的时候,太阳还没有翻过山头。山路上的露水很重,草叶上挂满了水珠。走了几步,裤腿就湿了。

田远山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但很稳。他的鞋底是千层底的布鞋,踩在湿泥地上不留滑痕。

"聚会在哪?"秦川跟在后面。

"永丰坛。吴德贵的地盘。"田远山没有回头。"德江县城往北三十里,有一个镇子叫高山。永丰坛在镇子后面的山上。"

"要走多久?"

"两个小时。"

山路蜿蜒向上。两侧的树很密,松树和杉树交错,把路遮成了一条暗绿色的隧道。偶尔有鸟叫,从树冠深处传出来,回声在山谷间跳了几下就消失了。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田远山在一棵大樟树下停下来。

"歇一下。"他放下背上的竹篓,从里面拿出两个杂粮饼。饼是昨晚罗笙做的,面上沾着芝麻,闻起来有一股焦香味。

秦川接过饼,咬了一口。饼很硬,嚼起来费牙,但越嚼越香。杂粮的味道混着芝麻的油脂感,在嘴里散开。

"田伯,聚会上会有多少人?"

"三坛的人都会到。庆丰坛是我,永丰坛是吴德贵,还有一个丰阳坛的掌坛师叫覃守一。"田远山喝了口水壶里的水。"除了三坛,还有散坛的传人。散坛没有固定的坛班,都是独来独往的傩师。他们不属于任何一个坛门,但中元节的聚会都会来。"

"散坛有多少人?"

"不固定。多的时候十几个,少的时候三五个。有些散坛传人跟三坛关系好,有些不太好。"

"谢峰算散坛?"

"不算。他没有傩门的根。"田远山把饼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但散坛里面什么人都有。有真有假,有明有暗。你到了聚会上,不要随便跟人搭话。看到什么记住就行。"

"吴德贵会做什么?"

田远山想了想。"他准备了三十年。三十年前你爷爷封印归虚之后,永丰坛就成了三坛里最大的坛班。人手最多,面具最多,地盘最大。但庆丰坛有归虚,他在名义上压不了我。现在归虚出来了,我没有能力守住,他就要借这个聚会把事情定下来。"

"定什么?"

"定归虚的归属。"田远山站起来,把水壶系回腰间。"傩门的规矩,禁面属于发现者。归虚是秦家发现的,封在庆丰坛的地基下面。但庆丰坛只剩我一个人了。我一个死人守不住一张禁面。"

"他会当众提出?"

"不会那么直接。"田远山把竹篓背上。"他会用聚会上的验面环节做文章。验面是三坛聚会的传统。每个坛班拿出自己的面具,让其他坛班验看。面具的年份、工艺、气路,都要当众过一遍。这个环节本来是为了互相学习。但吴德贵会在验面的时候提出,归虚作为禁面,不属于任何坛班的常面体系,需要三坛共同保管。""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623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