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81801" ["articleid"]=> string(7) "728172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5章" ["content"]=> string(3706) "陈玉书没有躺回去。他用两只手撑着床沿,慢慢站直了。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门框。

"田班主。"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在木头上。"覆面的壳揭了,但根没走干净。"

"我知道。"田远山把他扶回床上。"根散成点状了,嵌在你的皮肤深处。洗傩解决不了。你要自己养气,把根逼出来。"

陈玉书靠在床头,喘了几口气。罗笙把水碗递过去,他接过喝了一口。水从嘴角流下来一点,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

"我不是自己醒的。"陈玉书把水碗放在床边。"是有什么东西把我推出来的。"

秦川走过来,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什么东西?"

"梦。"陈玉书闭了闭眼。"我做一个梦。梦里很黑,什么都看不见。我走在黑里面,不知道往哪走。走了很久,忽然听到一声鼓。"

"鼓?"

"傩鼓。"陈玉书的手指在被子边缘按了按。"咚,咚,咚。三下一组。先锋的鼓点。"

田远山和秦川对视了一眼。

"鼓声从前面传过来。我朝着那个方向走。走了大约一百步,前面出现了一道光。光很弱,像蜡烛。我走到光的边上,看到了一张面具。"

"什么面具?"

"没有颜色。"陈玉书想了半天。"不是白的,也不是灰的。是什么颜色都没有。空白的一张面具。"

秦川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食指关节。

"面具浮在光里面,慢慢地转。转了一圈之后,我看到了面具的背面。背面有一张脸。"

"谁的脸?"

"我不认识。"陈玉书摇了摇头。"中年男人。瘦,眉骨高。左半边脸是完整的,右半边什么都没有。"

谢长生。

"他在面具背面看着我。嘴巴在动,像在说话。但我听不到声音。然后鼓声停了。光灭了。我就醒了。"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外面银杏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你看到的跟秦川跳傩时看到的一样。"田远山坐在床尾。"谢长生把自己的一半脸留在了坛面具上,另一半送进了归虚。你在覆面里待了四天,你的气跟覆面接触过。覆面的根连着归虚,归虚里面有谢长生的半张脸。你梦到的那张空白面具,就是归虚的内部。"

"归虚在哪里?"陈玉书问。

田远山没有回答。

陈玉书看了看他的表情,又看了看秦川。"就在这里。"

"嗯。"田远山站起来。"你先休息。气养够了再说话。"

他走到院子里。秦川跟在后面。

"田伯,谢长生通过归虚给陈玉书传了梦。这说明归虚在激活。"

"不是激活。"田远山站在银杏树下,抬头看天。天色暗下来了,西边有一抹暗红色的晚霞。"是谢长生在找。他在归虚里面放了半张脸,现在他在用覆面当引子,把所有跟覆面接触过的人的气都往归虚里面引。陈玉书是一个。"

"还有谁?"

"三十年前被他覆过面的人。"田远山的目光沉下来。"覆面不是随便发的。他每覆一个人,那个人就跟他有了联系。像蜘蛛网。他覆了多少人,就有多少条线。"

"三十年前他覆了多少人?"

"不知道。但能确定的,这些人里面有的已经死了,有的还活着。死了的人,气留在面具里。活着的人,气还在身体里。谢长生要做的,是把所有的气都收回来。"

"收回来做什么?"

"凑齐他自己的脸。"田远山弯腰拔了一根银杏树下面的杂草。"他的脸分成两半。一半在坛面具上,是明面上的。另一半在归虚里面,是封住的。他要把归虚里面的那一半拿出来,两张面具合一,他的脸就完整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623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