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81798" ["articleid"]=> string(7) "728172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2章" ["content"]=> string(3752) ""田老师,中元节的聚会,您去吗?"
"去。"
"永丰坛的吴德贵吴老师组织的?"
"是。"
"我能参加吗?"谢峰转过身来。"做研究的人,对这种传统的聚会很感兴趣。"
田远山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傩门中人。"
"我在学。"
"学了多少年?"
"三年。"
"三年不够。"田远山的语气很平。"中元节的聚会是傩门内部的事。外面的人不能参加。"
谢峰没有争辩。他点了点头,迈过门槛,往山路上走了。
秦川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在山路上越走越远。灰色的夹克在绿色的树丛中很显眼。他背上的黑色布袋随着步伐一颠一颠。
"你觉得他是谁?"秦川问。
田远山没有马上回答。他走到供桌前面,看了看面具。然后他蹲下来,看着门槛外面的地面。
谢峰的脚印留在了门槛外面的泥地上。布鞋的印子,纹路清晰。
"你注意到了吗?"田远山用手指了指脚印。
秦川蹲下来看。脚印很正常。布鞋,大小适中。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谢峰的脚印比一般人的深。不是体重造成的那种深,是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脚掌的每一个部位都均匀用力。
"练过跳傩的人,走路的时候脚掌会均匀用力。"田远山站起来。"他跳了不止三年。"
"他说他姓谢。"
"姓谢。"田远山重复了一遍。"谢长生的谢。"
秦川低头看着那个脚印。泥地里的布鞋印,踩得很实。
"他来这里不是拜访。"秦川说。
"不是。"田远山往堂屋走。"他是来确认的。确认归虚在不在这里。确认你跳了多少圈。确认中元节我们参不参加。"
"然后呢?"
"然后他会把这些消息带给谢长生。"田远山推开堂屋的门。"中元节还有五天。这五天里,你要把跳傩练到十圈不断。"
秦川站在院子里。日光从头顶照下来,银杏树的影子在地上缩成了一小团。山顶的方向,雾气比早上更浓了。
他把先锋面具攥在手里。面具的木纹硌着他的掌心,有一种硬邦邦的踏实感。
五天。
够了。
第四天清晨,秦川在脸上摸到了异样。
他凌晨起来洗脸,手指碰到左脸颊的时候,发现那块凉的区域扩大了。原本只到太阳穴,现在延伸到了耳根。他用右手摸了摸右脸,温度正常。左手再按回去,凉意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垂下方,像有人拿冰水浸过的毛巾贴在皮肤上。
他对着水缸看了看。水面平静,映出他的脸。左脸颊的颜色比右边淡了一点点,不是很明显,但在晨光里能看出差别。右边是正常的肤色,左边偏白。
他用手搓了搓。搓不掉。不是表面的东西,是皮肤本身在变。
井水凉得刺骨。他把手伸进去,让冰凉的感觉盖住脸上的异常。水面上漂着一层薄雾,晨光照不进去。
"跳傩。"田远山的声音从院子那头传过来。
秦川擦干脸,走过去。
今天田远山没坐在银杏树下。他站在供桌前面,把六张面具都取了下来,一张一张排在石桌上。先锋、正神、开山、土地、文昌、灶王。六张面具排成一排,面朝上,在晨光里显出不同的颜色。
"今天不跳先锋。"田远山从桌上拿起正神面具。"昨天你跳先锋到了七圈。先锋是武面,气走刚路。正神是文面,气走柔路。刚柔两条路都要走通,跳傩才算入门。"
面具递过来。秦川接在手里,感觉不一样。正神面具比先锋轻,木质更细腻,摸上去像摸一块打磨过的玉石。面具内侧残留着昨天他揭面时留下的气,碰到手指的时候微微发热。"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623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