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81796" ["articleid"]=> string(7) "728172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0章" ["content"]=> string(3599) "第三天早上,陈玉书的脸上出现了变化。

田远山照常给他洗傩。膏体敷上去又揭下来,揭下来又敷上去。到第四遍的时候,田远山停住了。

"根散了。"

秦川凑过去看。陈玉书脸上的灰白色膏体下面,原本清晰可见的螺旋纹路消失了。皮肤变得干净,虽然还是苍白的,但那种从皮肤深处透出来的暗灰色不见了。

"真的散了?"

"表面散了。"田远山用温水把膏体擦干净。"根还在更深的地方,但已经不是螺旋的形状了。它散成了点状,渗在皮肤里面。这种状态不会再扩散,也不会再恶化。"

"那就是好了?"

"不是好了。是暂时稳住了。"田远山把布在锅里洗了。"点状的根需要用别的方法处理。洗傩解决不了。要等他自己醒过来,靠他自己的气把根逼出来。"

"他能醒吗?"

"看命。"田远山的语气很平。"覆面的壳揭了,根稳住了。他的身体没有别的外伤。醒不醒得过来,取决于他的气还够不够。"

秦川端详着陈玉书。老人的面容比三天前苍老了许多。颧骨更突出了,眼窝更深了。但呼吸是平稳的,胸口有规律地起伏。

"先放这里。"田远山把锅里的水倒了。"中元节还有五天。今天继续练跳傩。"

秦川点了点头。他走到院子里,拿起先锋面具。面具在手里很轻,木纹已经被他的气浸透了,拿在手里有一种温热的触感。

他戴上面具,开始跳傩。

三步一转,三步一转。到第二圈的时候,他已经不需要刻意引导气了。气自己会走,从脚底到头顶,循环往复。面具里的温热变成了一种稳定的振动,像一颗心脏在跳。

第三圈。第四圈。第五圈。

跳到第五圈的时候,他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出现了。不是在跳傩的时候看到的画面,是一种直觉。山顶的方向,有某种东西在感知着他。

他停下来,摘下面具。

"田伯,上面有人。"

田远山坐在银杏树下削一根木棍。他抬起头,目光投向山顶。

"你也感觉到了?"

"每次跳傩都有。"

"那是谢长生。"田远山继续削木棍。木屑从刀刃上飞出来,落在石桌上。"你跳傩的时候,气会散出去。他在上面接着。"

"他想干什么?"

"看着。"田远山把削好的木棍拿起来看了看。是一根筷子粗细的木签,一头尖一头平。"他在看你的气够不够。如果你跳不了几圈就断了,他就知道你还嫩,不值得他出手。如果你能跳很多圈不断,他就会更小心。"

"所以他是在试探我?"

"傩门中人之间,本来就在互相试探。"田远山把木签插在石桌的缝隙里。"中元节的聚会上,这种试探会变成明面上的。吴德贵会出题目,让你当众做。你做得好,他就知道你不好惹。你做得差,他就会动手。"

秦川把面具重新戴上。

"继续跳?"

"继续。"田远山靠在树干上。"今天跳满七圈。"

七圈跳完已经是中午了。秦川的后背湿透了,汗从面具的边缘往下滴。他坐在石凳上,大口喝水。凉茶灌进嗓子里,冰凉的,带着一丝甜味。

罗笙从门口探出头来。

"秦川哥,有人来了。"

秦川摘下面具,走到门口。

门外站着一个人。年轻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瘦,脸上没什么肉,颧骨有点高。穿一件灰色的夹克,背着一个黑色的布袋。布袋鼓鼓囊囊的,看形状像是装了一个圆形的东西。"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623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