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81781" ["articleid"]=> string(7) "728172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9239) "赵明缓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周念扶着他喝了半杯温水,又喂了两片谷维素,他才彻底清醒过来。清醒后的赵明像是做了一场很长的噩梦,对之前发生的事只有些模糊的印象——记得自己买了面具,记得头疼,记得半夜起来走过客厅,剩下的全是空白。
"那张脸是谁?"秦川问。
赵明茫然地摇头。"什么脸?"
"你身上那张脸。"
赵明的脸色变了。"我身上有脸?"
"不是你自己的。是别人住进去了。"
赵明张了张嘴,没说话。他的手开始发抖,目光躲闪,不敢看秦川的眼睛。
"赵明。"欧师傅的声音很沉。"你在喷水池旧货市场买面具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
赵明沉默了很久。
"有。"他终于开口了。"有个人。"
"什么人?"
"一个老头。卖面具的摊子上没别人,就他一个。他的摊子上只有一张面具,就是我买的那张。我当时觉得奇怪,问他怎么就一张。他说这是最后一张了,卖完就没有了。"
"然后呢?"
"然后他看了我一眼。"赵明咽了口唾沫。"他说了一句话,说得很慢,像是故意让我听清楚。他说:这张面具等了它的主人很久了。"
秦川的手指停止了摩挲。
"等你很久了?"
"对。我当时以为是生意人的噱头,没当回事。"赵明苦笑了一声。"现在想想,他说的不是噱头。他知道会发生什么。"
"那个老头长什么样?"
赵明皱着眉,努力回忆。"记不太清了。年纪很大,七十往上。穿一件灰布褂子,像老式农民穿的那种。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不像一般老人的眼睛。"
"口音呢?"
"像是贵州的。但不是贵阳口音,有点像……遵义?还是铜仁?我分不清。"
秦川和欧师傅交换了一个眼神。铜仁。
"你还能找到那个摊位吗?"秦川问。
"应该能。喷水池那个旧货市场我去过很多次,位置我知道。但不知道那个老头还在不在。"
"明天去看看。"欧师傅说。
"不行。"秦川摇头。"今天就去。"
周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没出声。她看了丈夫一眼,低下头,开始收拾茶几上的水杯。
"我跟你一起去。"欧师傅站起来。"小川,你先回去休息。赵明这边暂时稳住了,但还可能反复。周老师今晚注意点,他如果再出现之前的症状,你就——"
"我就怎么做?"周念抬起头。
"你就叫他名字。叫他的名字,一直叫。他能听见。"
周念点了点头。
秦川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赵明一眼。赵明也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恐惧,还有一丝秦川很熟悉的东西。
那种东西他以前在镜子里见过。
是他自己看黑面时的眼神。
秦川没有回书店。
他和欧师傅打车去了喷水池。旧货市场在河边的老街里,白天热闹,晚上冷清,大部分摊位都收了,只剩下几个卖旧书和古玩的散户还亮着灯。
他们在市场里走了一圈,没看到卖面具的摊位。
"那边。"欧师傅指着街尾的一个角落。
秦川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里确实有一个摊位,支着一块旧油布,上面摆着十几件杂货——旧铜钱、生锈的铜锁、几个不知年代的陶罐。角落里放着一个布包,鼓鼓囊囊的,看形状像是面具。
但摊位后面没人。
"老头不在?"秦川走过去,蹲下来看那个布包。
布包里确实是面具。三张。一张土地公,一张钟馗,一张判官。都是普通灵面的工艺,不是什么值钱的老物件。
"不对。"欧师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少了。"
秦川站起来。"什么少了?"
"赵明买的那张土地公,不在这里。但摊子上本来有三张土地公的。"欧师傅指着摊位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一块颜色略浅的痕迹,是什么东西放久了留下的印子。"这里原来放着第四张。"
"被拿走了?"
"或者被买走了。"欧师傅环顾四周。"问问他。"
他们找到旁边一个卖旧书的老头,打听那个卖面具的老头。老头说那个人他见过,七十多岁,德江口音。
"他来了一阵了。"旧书老头翻着一本泛黄的武侠小说,头也不抬。"每天下午来,天黑就收摊。卖的面具不多,但有人专门来找他买。"
"什么人来找他?"
"年轻人吧。"旧书老头想了想。"好像有两三个,都是外地口音。"
"他们买了什么?"
"不知道。他们跟老头说话,我听不清。"旧书老头终于抬起头,打量了秦川一眼。"你们是来买面具的?来得不巧,老杨今天收摊早。"
"老杨?"
"那老头姓杨。他说他是德江来的,以前在山里当农民,现在老了干不动了,出来卖点东西糊口。"旧书老头嗤笑了一声。"鬼话。德江山里的老农民,一张嘴全是之乎者也?"
秦川的眉头动了动。"他住在哪儿?"
"这我不知道。但他每天下午三四点会来,周末来得很早。"旧书老头又低下头看书了。"你们明天来吧,下午早点来,摊位好找,就在这儿。"
秦川记下了位置,正要走,欧师傅拉了他一把。
"等等。"
欧师傅蹲在摊位前,一只手伸进那个布包里。他的手指在摸索着什么。
秦川低头看。布包的底部有一块颜色不对,比其他地方深,像是浸过什么液体。
"闻闻。"欧师傅把手指递过来。
秦川凑近闻了一下。
一股很淡的味道。像是香灰,又像是潮湿的泥土。
和赵明家里闻到的那个味道一样。
"他不是普通农民。"欧师傅站起来。"他懂面具。"
"什么意思?"
"普通面具放久了会有木头味,不会是这个味道。这个味道是开过光的灵面长期浸染的气息。老杨卖的不是普通面具,是有东西住过的面具。"
秦川的脊背有点发凉。
"禁面的力量外泄,影响了周围的普通面具。田班主发现那张黑面的时候,说过这句话。"他看着欧师傅。"如果不只是这一张面具被影响了呢?"
"你的意思是?"
"如果是一批面具?"秦川说。"如果有人在故意收集被禁面力量污染的面具,拿出来卖?"
欧师傅沉默了很久。
"走。"他说。"回书店。你那张黑面可能要出事。"
他们打车回到书店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秦川掏出钥匙,手抖了一下,钥匙掉在了地上。他弯腰捡起来,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怎么了?"欧师傅问。
"没什么。"秦川深吸一口气,把钥匙插进锁孔。"可能是累了。"
他们推开门。
书店里很暗。秦川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还没碰到,鼻子就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是臭。不是香。是那种熟悉的、让人脊背发凉的凉意。
他打开灯。
工作台上的抽屉虚掩着。
秦川走过去,把抽屉拉开。
蓝印花布还在,黑面还在。但黑面额头上那个光点比下午更亮了。
亮得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欧师傅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那个光点,脸色就变了。
"它在动。"欧师傅说。
"什么?"
"这个光不是光源。是画面。你仔细看。"
秦川俯下身,凑近了看。
欧师傅说得对。那不是光点,是画面。一个很小的、像是针尖大小的画面。黑面额心的位置,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画面里是一条路。
一条泥巴路,两边是黑压压的树,路的尽头是一座房子。房子前面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件灰布褂子,背对着画面。
秦川看了三秒,突然明白过来了。
那是他在看这条路。而这条路不是书店的路。那是别的什么地方。
"老杨。"他说。
欧师傅的眼睛眯了起来。"你说什么?"
"德江那个老头。老杨。"秦川指着那个画面。"它给我们看的是老杨回去的路。"
光点闪了一下,画面消失了。
黑面恢复了正常的样子。但秦川知道,有什么东西变了。
"明天。"他说。"明天去德江。"
他转头看着欧师傅。"欧师傅,你能不能帮我查查,三十年前我爷爷封印黑面的时候,用的是什么材料?"
"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我在想一个问题。"秦川的目光落在抽屉里的蓝印花布上。"禁面力量外泄,影响了普通面具。但这个过程应该是很慢的,像田班主说的,醒一次要很多年。可黑面才封了三十年,为什么就开始影响别的东西了?"
"除非,"他顿了顿,"有人在加速这个过程。"
欧师傅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想说老杨?"
"我不知道。但如果有人在收集被污染的面具,有人在把它们卖出去,有人在往回推这扇门……"秦川的声音很低。"那这个人可能已经在这件事里待了很久了。"
书店里很安静。窗外的车声和人声像隔着一层玻璃。
秦川伸手,把抽屉推上。
但他没锁。
他怕锁了之后,里面的东西会闹出更大的动静。"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623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