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81310" ["articleid"]=> string(7) "728171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6126) "第二日,宋家的聘礼刚送入沈家门,沈家上下便迫不及待地将沈小满往外推,毫不留恋。
沈家只塞给她一身洗得泛白、边角磨薄的粗布嫁衣,就连头上的红盖头,也是零碎旧绸缎拼凑而成,颜色斑驳,毫无喜气。
沈小满自始至终沉默无言,任由旁人肆意摆布。她垂着眼,默然穿好那身不合身的嫁衣,一步步踏出禁锢了原主十余年的沈家大门。
门外没有喜庆的花轿,只有一辆破败老旧的牛车,车厢里随意铺着一层干枯发黄的干草,粗糙又简陋,便是她今日唯一的婚车。
牛车轱辘缓缓碾过乡间土路,颠簸摇晃了半个时辰,最终停在隔壁村宋家低矮陈旧的土坯院前。
院门口稀稀拉拉挂着几串褪色发暗的红绸,风吹过,绸布无力翻飞,全无新婚的热烈。寥寥数声鞭炮干瘪炸响,转瞬消散在清冷的空气里。
宋家父母早已立在院门等候,二人面色蜡黄憔悴,眼底布满交错的红血丝,连日不眠不休的忧心与操劳,尽数刻在眉眼之间,满身皆是疲惫。
望见沈小满的身影,夫妻俩才勉强扯出一抹僵硬客套的笑意,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愧疚与忐忑。二人目光细细落在她身上,静静打量着这个为儿子冲喜娶进门的新媳妇。
眼前的小姑娘身形过分瘦小单薄,仿佛一阵风便能轻易吹折。那身泛白的旧嫁衣空荡荡地挂在她身上,衬得她愈发清瘦孱弱。
宋母这些日子为儿子寝食难安、日夜煎熬,找了许多郎中,都治不好,万般无奈之下才想到了冲喜。她不求新媳妇家世样貌,只求这姑娘性子安稳踏实、心性宽厚,能安安稳稳留在宋家,压住缠身的病气,给濒死的儿子搏一线生机。
二老身侧,小小的宋熹微乖乖立着,踮起脚尖,一双澄澈透亮的杏眼亮晶晶的,认认真真打量着新嫂子。
孩童心思纯粹干净,不懂婚嫁的繁复深意,只知道从今往后,家里要多一个亲人,多一位嫂子。她望着沈小满沉静寡言的模样,隐约觉得这位新嫂子看着格外可怜,像是熬过数不尽的苦楚,心底不由得悄悄生出几分疼惜。
“这个姐姐她好瘦。”
一位中年婆子上前,轻扶着沈小满的手臂走进院落。院中冷冷清清,没有络绎不绝的贺客,没有热闹喧腾的礼乐,连寻常婚嫁的礼数都简略得七零八落。空荡荡的院落,将这场仓促的冲喜婚事衬得荒唐又凄凉。
正堂之内,唯有一对纤细的红烛静静燃烧,微弱的烛火轻轻摇曳,光影斑驳晃动,将整间厅堂映得明暗不定,让人恍若置身梦境,虚实难辨。
“一拜天地——”
沈小满屈膝俯身,动作温顺规整。余光轻扫身侧,空空如也,并无半分新郎的身影。她心底毫无波澜,早便心知肚明。宋长安重病卧床,气若游丝,根本无力起身行礼。
今日这场婚事,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徒有其表的仪式。
就在她以为就她一个人时,身边突然跑过来一个人,是个小姑娘,大概七八岁的样子。
代替新郎站在她身侧的,是尚且年幼的宋熹微。小姑娘站得笔直,脊背挺得直直的,一双干净澄澈的杏眼满是认真,她牢牢记着爹娘的叮嘱,小心翼翼替病重的兄长完成这场大婚,半点不敢出错。
“二拜高堂——”
沈小满再次躬身行礼。
宋父宋母僵硬端坐,坦然受礼,心中却五味杂陈。宋母望着眼前这般小小年纪、安分乖巧、温顺沉默的姑娘,再想想自家卧床不起的儿子,心头酸涩与愧疚翻涌而上,眼眶瞬间泛红。她压低声音,带着满心亏欠轻声轻叹:“委屈你了,孩子。”
“夫妻对拜——”
身侧的宋熹微乖巧懂事,依着礼数微微俯身弯腰,认认真真替兄长回礼。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相对躬身,浅浅一拜,便草草走完了大婚礼数。
于宋家而言,这场婚嫁从来无关喜庆良缘,只是一场救命的寄托。他们只求借着婚嫁的吉气,冲散缠绕宋长安周身的病邪,留住他的性命。而沈小满,更像是宋家病急乱投医、被逼无奈寻来的一味续命药引。
礼毕之后,宋熹微想和嫂子一起走,被人拉住。
“你嫂子是要去找你哥哥,你个小孩子别去捣乱。”
拉开宋熹微的手后,一旁的婆子不敢多做耽搁,连忙引着沈小满往后宋长安的房间走去,沿途低声细细叮嘱:“新娘子,新郎身子极差,虚弱得厉害,你待会儿好生照看,动作轻些,千万莫要惊扰了他。”
虚掩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一股浓重苦涩的药味扑面而来,让人很是不适。
屋内陈设极简,两根烛火静静燃着,微光浅浅,勉强照亮一室清冷。掉漆的旧木桌、斑驳的木椅、老旧的木柜,寥寥几件家具,冷清得没有半分新婚暖意。
房间最内侧的床榻上,宋长安静静躺着,一动不动。
他身着一身宽大规整的大红喜服。
少年双目紧紧闭着,纤长的睫毛死寂垂落。那张本是清隽俊秀、清朗温润的脸庞,如今血色尽褪,苍白得厉害,半点生气也无。他的呼吸极浅极缓,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若非凑近细观,根本看不清胸腔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起伏。
沈小满静静立在原地,目光落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少年身上,心口莫名发涩,泛起一阵酸涩。
原主残存的记忆里,宋长安本该是前程坦荡、意气风发的翩翩少年,可是现在成了这番模样。
此刻,沈小满心底生出一股真切又浓烈的不忍与心疼。
对比沈家那群精于算计、冷血自私、唯利是图、吸血啃肉的亲人,宋长安的干净纯粹,在这凉薄世间里,显得太过难得,太过珍贵。
沈小满望着床上气息微弱的少年,说不上的心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原主的原因。
她想救他。"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614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