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响了。
是母亲打来的。
林川看着屏幕，迟疑了两秒，还是接通。
“喂，妈。”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乡音。
“川子，还没睡啊？”
“刚下班。”
“别太拼命，身体要紧。”母亲顿了顿，又压低声音，“你爸今天去复查了，医生说恢复得还行，你别担心。”
林川喉咙微微发紧。
去年父亲工地摔伤，家里欠了不少钱。
他之所以死撑着留在天海，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不想回去面对那个摇摇欲坠的家。
“我知道。”
“你在那边吃得好吗？”母亲小心翼翼地问，“钱够不够？”
林川望着远处的霓虹，轻轻笑了笑。
“够。”
“那就好。”母亲明显松了口气，“你二姨今天还问我，说你是不是快升经理了。”
林川沉默了一下。
“快了。”
“我就知道我儿子有出息。”母亲笑起来，“等你稳定了，把对象也带回来看看。”
林川没有接话。
几秒后，他低声道：
“妈，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
“行，你早点休息。”
电话挂断。
林川站在原地，胸口像压了块石头。
他忽然有些喘不过气。
因为他发现。
自己连崩溃都不敢。
这座城市里，没人会在意一个底层销售员过得怎么样。
雨越下越大。
林川沿着街边慢慢往前走。
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时，前方忽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砰！”
一辆黑色奔驰急停在路边。
旁边一辆电动车翻倒在地。
司机骂骂咧咧地下车。
“老东西！不要命了？”
雨幕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摔在地上，手里的黑色公文包滚出去很远。
周围有人停下脚步，却没人靠近。
奔驰司机看了眼车头，发现没什么损伤，顿时不耐烦地挥手。
“赶紧起来！”
老人撑着地面，似乎想站起来，却忽然捂住胸口，脸色发白。
司机一看不对劲，脸色变了。
“你别碰瓷啊！”
说完，他竟直接上车。
油门一踩，跑了。
周围顿时一阵骚动。
“跑了？”
“这老人不会有事吧……”
“别乱扶啊，现在谁敢碰。”
议论声不断。
却没人真正上前。
老人靠在雨水里，呼吸越来越急促。
林川皱了皱眉。
他看得出来，老人不像装的。
下一秒。
他直接冲进雨里。
“老先生！”
林川蹲下身扶住老人，发现对方身体冰凉，嘴唇已经有些发紫。
“药……”
老人艰难开口。
“包里……”
林川立刻捡起那个黑色公文包。
包很沉。
打开后，里面除了文件，还有一个药盒。
他迅速找到速效救心丸，倒出几粒喂给老人。
几分钟后。
老人的呼吸终于缓了一些。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开始拍视频。
林川皱眉。
“谁帮忙叫救护车？”
一个年轻女孩赶紧道：
“我已经打了！”
老人缓缓睁开眼，看向林川。
那双眼睛很深。
不像普通老人。
“谢谢。”
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长期居于上位的沉稳。
林川摇头。
“先别说话，等医生过来。”
老人却忽然抓住他的手腕。
力气很大。
“年轻人……”
“别让人碰那个包。”
林川愣了一下。
低头看向公文包。
里面除了文件，好像没什么特别。
但老人眼里的警惕，却不像装的。
就在这时。
远处忽然驶来两辆黑色商务车。
车门打开。
几个穿西装的人急匆匆冲了下来。
“顾董！”
为首的中年男人脸色大变。
他立刻跑到老人身边。
“您怎么样？”
老人摆摆手。
“死不了。”
说完，他目光再次落在林川身上。
“是他救了我。”
几个西装男人立刻看向林川。
眼神里带着审视。
甚至警惕。
林川微微皱眉。
这种气场，他只在公司大客户身上见过。
而且这些人明显训练有素。
不像普通助理。
中年男人赶紧拿出名片。
“先生，谢谢你救了顾董。”
“我是顾氏集团总助，周铭。”
顾氏集团？
林川隐约觉得耳熟。
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直到旁边有人惊呼。
“顾氏？是不是以前那个地产顾氏？”
“那个天海老牌企业？”
“不是听说快破产了吗……”
议论声传来。
林川终于想起来了。
顾氏集团。
十年前天海最有名的地产企业之一。
后来资金链断裂，连续暴雷，几乎销声匿迹。
而眼前这个老人……
姓顾。
顾董。
林川心里微微一震。
难道是——
老人像是看出了他的猜测，忽然笑了笑。
“我叫顾明远。”
“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雨水顺着林川额角滑落。
他看着眼前这个老人，缓缓开口。
“林川。”
顾明远点了点头。
像是记住了这个名字。
远处，救护车的声音终于响起。
可就在医护人员准备抬担架时。
顾明远却忽然对周铭说道：
“把包给我。”
周铭连忙递过去。
顾明远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本很旧的黑色账本。
封皮已经磨损。
边角发黄。
看上去甚至有些不起眼。
可顾明远却盯着它看了几秒。
然后。
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愣住的动作。
他把账本递给了林川。
“这个东西，你先替我保管。”
周围瞬间安静。
周铭脸色猛地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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