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76460" ["articleid"]=> string(7) "728121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8章" ["content"]=> string(3507) "她把公函递给贺兰辞,他接过笔在末尾签了名,又从案角取出一方小印按在了签名的下方。

“送去吧。”他说。

温如玉把公函和样本一起收好,转身走出了主殿。

她经过甬道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初冬的午后阳光偏白而寡淡,照在青砖上像一层薄薄的白纸。

她把脚步放慢了一些。

宫里的采办。

宫里的药局。

宫里的人。

钱大富活着的时候身上连着宫里的好几条线,现在死了,那些线还在。

她走到大理寺门口的时候在石阶上站了一会儿。

午后的风从长街那头吹过来,把她鬓角的碎发吹起来几缕又放下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包样本——油纸裹着,边缘折了两折,用一小段细麻绳扎住。

她不知道这包东西送去太医院之后会检验出什么结果,但她知道钩吻和砒霜之间的区别不是字面上的区别,那意味着杀人的人用了不一样的工具。

砒霜在街上的药铺里就能买到。

钩吻要专门去找。

这个“专门”本身,就是一条线索。

太医院药局的复核结果在第三天下午送回来了。

温如玉坐在评事房里拆开那封盖着太医院印章的回函时,手指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拍。

她先看到的是落款处“太医院药局复核确认”几个字,然后才把视线往上移。

回函上写着几行端正的行楷——“经复验,送检物中含钩吻成分,与大理寺仵作房初次检验之砒霜判定不符。另检出微量白矾沉淀,疑为勾兑之痕。”

她把那句“与初次检验之砒霜判定不符”看了两遍。

钱大富死于钩吻,不是砒霜。

她放下回函拿起桌角那卷旧的尸检记录重新翻开,找到仵作当初写的那行结论——“判定死因为砒霜中毒。”

这行字和太医院的复验结果之间隔着一道很宽的缝。

她不知道最初的仵作为什么会把钩吻错判成砒霜,但两种毒物的表象确实接近,如果没有经过专门比对,粗看之下确实容易混为一谈。

她把回函折好放回信封里,搁在桌角。

钩吻是慢毒。

钱大富的胃里有钩吻残留,说明他在死前一段时间里反复摄入过这种毒物,不是临死前那杯茶才下的毒。

如果他是被连续投毒的,那下毒的人应该有机会多次接近他。

她的目光落在案卷中“生意合伙人”那一栏上。

案卷里没有记录钱大富的合伙人是谁,但她记得之前翻看钱大富账目的时候见过一个名字——“周永昌”,和钱大富一起签过三份采购合同,两人共同经营着一条往南边运绸缎的路线。

她起身去了档案库,从永宁二年的商籍案卷中翻出了周永昌的登记记录。

记录上写着周永昌,四十五岁,籍贯苏州,在京城开了一家绸缎庄,铺面在城南,和钱大富的布庄隔了两条街。

记录末尾有一行备注——“周永昌于永宁二年九月落水身亡,尸体未寻获,已注销商籍。”

九月的落水。

钱大富是十月死的。

周永昌和钱大富的死亡时间只隔了不到一个月。

她的手指按在那行备注上停了一会儿。

尸体未寻获。

她合上案卷把它放回原处,然后出了档案库的门,沿着甬道往外走。

她在经过大门的时候脚步慢了一拍,因为她看到门楼外的石阶上坐着一个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535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