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76453" ["articleid"]=> string(7) "728121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1章" ["content"]=> string(3798) "他抬起头来的时候逆光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比平时更清晰。

“甲辰柒叁那卷案卷,”他说,“你看到第五页了,对吧?”

“我看到证人证词那一页被划掉了。”

“划掉的人不是归档的官员,是后来有人调阅的时候划的。那个调阅的人,不想让别人看到证词上的人名。”

“那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但那个人现在还在大理寺里。”

温如玉把那句话放在脑中过了一遍。

还在大理寺里。

不是过去了,不是已经死了。

是还在。

她的目光落在贺兰辞膝盖上那双手上。

他的拇指在另一只手的指节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习惯性地摸什么东西,又像是单纯地在等她说出决定。

她低下头重新看了那张聘书。

从六品。

俸禄。

公房。

卷宗权限。

这些东西她在三天前还碰不到边,现在被人递到了她手边。

“好。”她说,“我收下这份聘书。”

她折好聘书放进了袖中。

她把手放下来之后才注意到贺兰辞一直在看着她的动作,他看她把聘书折好放进袖中的时候,眼睛里的某种紧绷感松动了一些。

他站起来:“明天开始你搬到东厢第三间屋,那边是评事的值房,比你现在的值夜房大一些,窗户朝南。”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落在她左腕袖口边缘露出的那道烫疤上。

那一眼停留的时间比之前所有停留加起来都长,像是在看一件他早就见过但没有机会细看的东西。

他没有问她那道疤是怎么来的,也没有移开视线。

他只是看了那一道疤,然后抬起目光看向她的眼睛。

那里面有怜悯,有愧疚,还有一种很深很沉的期许。

“温良的案子,我会陪你查到底。”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沿着甬道走了。

那背影在午后的阳光下被拉成一道偏长的影子,不像是急着离开,更像在给她留出空间去消化那句话。

温如玉站在槐树下。

枯叶落在她的肩上,她抬手拂掉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

掌心还残留着那张聘书纸面压在皮肤上的触感——微糙,偏凉,有一种被裁纸刀切过的新纸才有的涩。

她收拢手指,把那份触感压进掌心里。

东厢第三间屋。朝南的窗户。从六品。

她抬起头,风穿过槐树光秃秃的枝桠时发出细细的哨音。

那声音不响,但很稳,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拉一把琴拉了一根弦,只拉了一下就停了。

温如玉住进东厢第三间屋的第一天早晨,窗外的光从南面铺进来,把整间屋子照得透亮。

屋子不大,但有一张正经的床、一只木柜、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桌上还放着一套干净的公服,叠得整整齐齐,领口处的针脚细密。

她换上了那套公服,把头发重新绾起来,推门走进了甬道。

她走到评事房的时候门是开着的,里面已经有人在了。

贺兰辞坐在窗下的那把椅子里,手里拿着一摞卷宗,看到她进来时他的目光抬了一下。

“你的第一件案子。”他把那摞卷宗放在桌面上,推到她面前,“富商钱大富被毒杀,其妻柳氏已被判死刑待复核,三日后刑部要终审定案。”

温如玉坐下来翻开卷宗。

卷宗的第一页是案情的概要:钱大富,四十八岁,京城布商,家资丰厚,膝下无子,续弦一妻柳氏,年二十一岁,娶进门仅半年有余,案发当日钱大富在自家书房中饮茶后暴毙,仵作验毒确定死因为砒霜中毒,柳氏被控在茶中投毒,罪名成立,判处斩刑待复核。"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535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