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中。”路明非说，“那种能在电话里用呼吸声就让人头皮发麻的东西，怎么可能乖乖地在档案室里归档。”
“但是。”EVA的语气在这里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转折，像是她自己也对这个“但是”的内容感到不安，“我在搜索过程中发现了学院数据库的异常访问痕迹。在过去四十年间，有七个不同的IP地址——全部来自学院内部——曾经尝试访问编号BH-0000的文件，也就是我之前提到的那份《关于‘复活’技术的初步观测报告》。这七次访问全部发生在深夜，访问者使用了不同的加密代理，但没有一个成功突破昂热设置的最高权限。除了一次。”
“哪一次？”
“距今三十九年前的那个凌晨三点四十七分。那次的访问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访问者成功打开了档案的第一页——不是破解了密码，而是拥有正确的密钥。这个人拥有一个和昂热本人同等级的授权。在学院的权限体系中，当时唯一拥有和昂热同等级授权的人只有一个。”
EVA说到这里停住了。不是因为技术故障，不是因为信号中断，而是因为她接下来要说的那个名字太过沉重。路明非在沉默中已经猜到了答案。他把左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条围巾的边缘，指尖摩挲着冻硬的番茄酱和羊毛混在一起形成的粗糙纹理。
“……副校长。”他轻声说。
“是的。”EVA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无法用算法解释的东西，像是敬畏，又像是悲伤，“弗拉梅尔导师本人。他在三十九年前曾经打开过这份文件。看完第一页之后，他主动关闭了文件，没有继续阅读剩余内容。系统日志里留下了他当时的备注，只有一行字——‘有些东西，昂热是对的。不该被任何人知道。’”
电话挂断。
路明非把卫星电话放回怀里，靠在加油站收银台的柜台上，愣了几秒钟。脑子里塞满了新信息，每一件都沉甸甸的。帕西可能被替换。凯撒正拿着他那份要天基武器的公函读第三遍。副校长在四十年前看过梅涅克·卡塞尔的复活报告第一页，看完之后说有些东西不该被任何人知道。以及，在他们脚下——或者在地下油库的更深处——有人用手指蘸着血在雪地上写了S.O.S.，然后被某个东西拖进了黑暗里。
“先弄油。”他最终说，声音恢复了之前在车里跟楚子航讲冷笑话时的那种随意，但他自己知道这层随意薄得像季克西港封窗木板上的雪，“不管这下面有什么，我们没有油就哪儿也去不了。黑天鹅港不会自己飞过来。”
布宁重新拿起撬棍。金属与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废墟里回荡。路明非和楚子航站在他身后，手电筒的光柱齐齐地指向楼梯口那片黑暗。门锁终于发出一声哀鸣断裂开来，布宁拉开铁门，一股混着柴油味和某种更深层的腐臭的气息从地下涌上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5327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