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突变？”
“加图索家族核心成员的行为模式突变。”EVA说，“我调取了过去三年所有的行程记录、消费数据和加密通讯元数据。结果在分析完成前四十八小时——也就是刚才——软件锁定了一个异常样本。”
路明非握紧电话。布宁和楚子航也靠近过来，在极寒的空气里，三个人的呼吸凝成三团白色的雾气，在手电筒的光柱里缓缓升腾。
“名字。”路明非说。
“帕西。”EVA的电子音在手电筒照不到的黑暗角落里回荡，“加图索家族第一执行人，凯撒·加图索的私人秘书兼首席安全官。帕西·加图索——如果他的姓氏是真实的。行为模式突变时间点：距今约六个月前。突变特征：全部日常行为参数未发生变化，仅‘紧急决策倾向’一项指标提高了三千四百个百分点。”
“三千四百个百分点。”楚子航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得不像在陈述一个惊人的发现。
“这意味着什么？”路明非问，虽然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答案。
“这意味着两件事。第一，帕西很可能在六个月前被替换。第二——”EVA停顿了一秒，这一秒的停顿在人类听来只是一次正常的换气，但对于一台一秒钟可以进行数万亿次运算的超级人工智能来说，她大概已经把接下来要说的话在算法里推演了几十万次，只为了找出最不会吓到路明非的措辞，“第二，如果帕西已经被替换，那么他提交给加图索家族总部的所有情报、安全评估和威胁分析，都可能经过了篡改。凯撒收到的每一份报告，都可能是假的。他现在站在一个舞台上面，幕布后面的人可能已经换成了他不认识的脸。”
路明非沉默了大概五秒钟。然后他深吸了一口北极圈零下三十度的空气，那股凉意顺着气管一路灌进肺里，把他的大脑冻得异常清醒。
“继续分析加图索家族其他成员，”他说，声音忽然变得冷静而果断，和刚才蹲在墙角研究S.O.S.血迹的那个路明非判若两人，“盯住帕西，不要惊动，把他近六个月的所有电子足迹全部存档。还有，那份发给加图索家族的公函发出去了没有？”
“十分钟前已通过学院正式加密渠道发送。收件人：凯撒·加图索本人。抄送：昂热、芬格尔。标题：‘关于紧急调动天基动能武器达摩克利斯之剑之正式请求——秘党SSS级执行官路明非’。按照你的要求，权限标注为‘最高’。”
“凯撒的回复？”
“暂无。不过根据他的通讯终端状态，他正在阅读这份公函。已经阅读了九分四十秒。”
“九分四十秒。他在读第三遍。”路明非几乎是脱口而出，“如果他读第一遍就否决，回复会在三十秒内回来。读三遍说明他在犹豫。犹豫就还有机会。”
布宁在他身后发出一声低沉的、类似于闷笑的声音。大概是觉得这个穿着被番茄酱毁掉的外套的年轻人，刚才还在跟师弟讲冷笑话，转眼之间已经在跟加图索家族的继承人下一盘需要天基武器才能落子的棋，这种切换未免太快了点。"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5327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