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楚子航忽然开口。
路明非抬起头。楚子航站在加油站后墙的一扇窗户旁边，手电筒的光束垂直地照在窗台下面的一小块地面上。那是一扇被封死的窗户，木板从外面钉死了窗框。他的目光跟着楚子航的手电光落在地面——积雪从窗缝里灌进来，在墙角堆成一个小丘。小丘的雪面上，有人用手指写了三个字母。
“S.O.S.”
不是用手指划的，是用手指蘸着什么东西写的。字母的笔画很粗，颜色在手电光下泛着暗褐色的光泽，在白色的积雪上显得触目惊心。血。早就干了，干到融不进新落下的雪里。
路明非走到墙角蹲下来，看着那三个字母。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在极度的恐惧或者虚弱中写的。S的最后一笔拖得很长，长到不自然，像是写它的人写到一半忽然被什么东西拖走了，手指在雪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布宁。”路明非没有回头，“先别撬门了。过来看这个。”
布宁放下撬棍走过来，蹲下看了看血迹，然后把手电筒换到左手，用右手食指在血迹旁边的雪面上按了一下。他捻了捻指尖的雪，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灰白色的眉毛拧成一个疙瘩。
“人血。但不是在这里流的。”他站起来，用手电筒照了照周围的地面，“血量很少——如果是在这里受伤，地上会有更多痕迹。这些血是专门涂在手指上，在这里写的。”
“也就是说，写这个的人并没有受伤。”楚子航说。
“对。他是故意用血写了这三个字母。可能是想求救。也可能是想警告后来的人。”布宁把手电筒的光柱沿着血迹拖出的方向往加油站深处移去。那道长长的血迹拖痕穿过倒地的货架之间的缝隙，穿过一扇半开的员工通道门，最终消失在通往地下油库的楼梯口。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楼梯口那片黑洞洞的空间里。
路明非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他感觉到怀里那条被番茄酱染成酱红色的围巾隔着冲锋衣的面料硌着他的胸口，像一个小小的、温暖的提示——提示他曾经用一场笨拙的表演骗过一个狙击手，但现在这种把戏大概派不上用场了。血是真的，求救信号是真的，那个被拖走的人也是真的。
就在这时，他的卫星电话响了。
诺基亚的默认铃声——那种最老式的、尖厉的滴滴声——在空旷的废弃加油站里炸开，把三个人都吓了一跳。路明非手忙脚乱地把电话掏出来，屏幕上显示来电号码是一串他从未见过的加密标识，但在号码下方闪烁着一个小小的备注标签：“EVA”。
“EVA？”路明非接起电话，“你不是说加密协议只能接入不能拨出吗？你耍我？”"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5327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