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路明非把卫星电话收回怀里，顺手把背包甩到肩上，准备上车。
楚子航忽然开口了。
“你要调动达摩克利斯之剑。”
这句话不是问句。路明非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楚子航果然一直在听。
“对。黑天鹅港那个地方，当年是前苏联研究龙族技术的最高机密基地之一。如果克隆技术的源头真的在那里，那里面现在可能还有比克隆人更麻烦的东西。零从那里出来，她说过那座港口下面有东西在沉睡。”
他顿了顿。
“如果有必要，我就把那座港口连同下面的东西一起从地图上抹掉。”
楚子航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睛在极夜的微光下看不出情绪，但路明非觉得那道目光的分量比平时重了很多——像一把刀悬在空中，不是在威胁你，而是在替你想清楚后果。
他知道。加图索家族是什么德性他比谁都清楚。凯撒那个家族从老到小都是一群精于计算的人，他们做的每一笔交易最后都会让你发现，你觉得占了便宜只是因为你看得不够远。向加图索家族要达摩克利斯之剑，等于是把自己赤裸裸地放在加图索家族的棋盘上，让他们知道你的需求、你的弱点、你的底牌。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黑天鹅港是一切线索的终点。克隆技术的源头、龙族血清的配方、零的身世、甚至路明非自己的身世——全都指向那座北极圈里的废弃港口。如果那里真的沉睡着某个不该被唤醒的东西，常规武器毫无意义。他需要一个能在一瞬间把整座港口熔成玻璃的力量。
达摩克利斯之剑。钨合金超大长剑，从近地轨道以二十三倍音速砸下来，动能相当于一枚小型核弹。没有辐射，没有污染，只有纯粹的、来自苍穹之上的毁灭。
“我也有件事要告诉你。”布宁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从一团揉皱的砂纸里挤出来的，“关于黑天鹅港的。”
路明非转过头。
布宁没有看他，而是盯着方向盘前方那片被车灯劈开的黑暗，目光像是穿越了几十年的时光，落在某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的父亲——，不是那个克隆体——在八十年代去过黑天鹅港。他是少数几个进入那座港口底层的人之一。”布宁的声音在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变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他在日记里写，那座港口的最深处有一扇门。门后面不是房间，不是实验室，不是任何人类建造的东西。他说那扇门后面……是活的。”
“活的。”路明非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活的。”布宁说，“他在日记里写道，他站在那扇门前，感觉到门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呼吸。每一次呼吸都让整条走廊的空气发生微弱的振动。他说他站在那里的时候有一种冲动，想要推开门走进去——不是因为好奇，不是因为勇气，而是因为那个呼吸声让他觉得自己应该进去。就像一个人听到母亲的心跳，就会本能地想要靠近。”
雪地车里的温度似乎突然降了几度。路明非不自觉地抓紧了怀里那条染血的围巾。
“然后呢？”他问。
“然后他走了。”布宁说，“他说他在最后一刻转身跑掉了。不是因为他害怕——虽然他的日记里承认他确实害怕——而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那个门后面的东西，并不想伤害他。它只是在等他打开门。他跑了，跑得很远，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回去过。但他在日记的最后写了这样一句话。”"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5327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