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图索家族内部可能也有被渗透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三秒钟——对于一台每秒钟可以进行数万亿次运算的超级人工智能来说，三秒钟的沉默长到令人不安。
“我明白你的意思。”EVA的声音终于重新响起，平稳的电子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也许是路明非的错觉，“你的判断是正确的。克隆体技术一旦突破记忆复制的瓶颈，现有的生物识别手段将全部失效。指纹、虹膜、声纹、甚至DNA——都可以复制。唯一无法复制的是——”
“是记忆里那些只有两个人知道的小事。”路明非接上了这句话，“问题是，如果连那些小事都复制了呢？”
EVA没有回答。
“所以我需要你帮几个忙。”路明非说，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怀里那条染了番茄酱的围巾，“第一，把这次事件的完整报告传递给元老会。但注意——只传给昂热校长，和芬格尔。其他人我不确定。”
“冯·施耐德教授？”
“可以信任，但谨慎。”路明非想了想，“他是那种会把学院的利益放在一切之上的人。如果他知道学院内部可能被渗透，他会第一个封锁消息然后内部清查。那样打草惊蛇。”
“收到。只传递给昂热校长和芬格尔。其他人以‘机密-待解密’状态存档。第二？”
“第二，启动对加图索家族核心成员的行为模式分析。我知道学院一直有人在做这件事——别否认，昂热校长不可能放任加图索家族完全自由活动。调出近三年所有人的行程记录、消费记录、通讯记录，用你的算法跑一遍，看看有没有哪个人的行为模式在某一个时间点之后发生了突变。”
“这需要极高的权限。”
“你有。”
“是的，我有。”EVA的回答简洁而直接，没有任何多余的辩解，“启动加图索家族行为模式分析。分析周期大约需要七十二小时。第三？”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北冰洋的冷风灌进肺里，凉得发疼。
“向加图索家族正式请求天基武器支援。达摩克利斯之剑。我需要它的瞄准权限。”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比上一次更长。
“路明非，”EVA的电子音变得很轻，轻到几乎要被风声淹没，“你知道达摩克利斯之剑是什么。那不是一把可以随便借给别人的猎枪。那是加图索家族压箱底的底牌。你向加图索家族要这个东西，等同于向他们摊牌——告诉他们你知道他们一直在隐瞒的某些事。你可能在试图让他们相信世界末日要来了，然后他们确实应该把钥匙给你——但如果他们内部确实有被渗透的人，告诉他们这件事同样可能暴露你的行踪和目标。”
“我知道。”路明非说。他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但如果我们接下来要去的是黑天鹅港，我需要这把剑。那个地方如果还有任何活着的、或者半死不活的东西——我不会用楚子航的命去跟它硬碰。”
楚子航站在三米外，听到自己的名字，微微侧过头。黄金瞳在极夜的黑暗里亮了一瞬。
“你现在要去黑天鹅港。”EVA的声音平淡。
“对。”路明非说，“克隆技术没有源头就不可能发展到这个程度。布宁的实验室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二十三号城市的血清、零号高地的实验、黑天鹅港的遗产——这三件事如果真的是一条线上的，那答案只能在黑天鹅港。那个北极圈里的废弃港口，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催生出现在的克隆技术。”"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5326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