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76280" ["articleid"]=> string(7) "728120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3章" ["content"]=> string(3569) "第二排最左边坐着一个人,穿着青灰色的衣裳,正在翻看自己带来的纸条。
第三排正中间的位置坐着的人身形她一眼就认出来了——周崇文。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细布长衫,头发束得一丝不苟,面前摊着一张空白的卷纸,正在看自己带来的笔。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曾经被当众取消过成绩的人。
但姜晚注意到了他的手。
他的右手垂在桌沿边上,指尖贴着桌板边缘,没有动,但指甲泛白——他在用力,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她收回目光,没有再往那个方向看。
考场前方的高案后面坐着一个穿深红官服的人,面颊瘦长,三缕长须垂在胸前,目光沉静地向全场扫了一圈。
“本官是此次府试主考官,姓蒋。”
他开口了,声音不重但清晰,像一块石板平放在桌面上。
“府试考三场,每场两个时辰,中间休息一炷香。第一场——经义。第二场——策论。第三场——杂文。题目写在黑牌上,你们自行作答。”
他身后那块黑漆木牌上已经用白粉笔写好了第一场的题目。
姜晚抬头看那行字——“《孟子·尽心》篇之意旨”。
她提起笔蘸了墨,在纸面上落了一个稳字。
经义是她的强项。
她花了将近一个月抄书,把那些经典里的篇章结构、核心论点、引用脉络都捋了不知多少遍。
她写得很快,纸面上的字一行一行地铺开,墨色均匀,行距整洁,没有一处涂改痕迹。
第一场交卷的时候她看到周崇文也站起来了。
他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步伐跟上次不一样——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很匀,像是刻意压着的。
他没有看她。
她也没有看他。
第一场结束后休息了一炷香的时间。
姜晚走到门口喝了一口水,靠着廊柱站了片刻,看了一会儿院子里那片灰白色的天空。
第二场的题目在黑牌上更新了——“论漕运之弊”。
她回来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笔想了想。
漕运。
她之前在县学读书的时候翻过一本旧志,里面提到过本地的水路运输情况和沿线的几个主要码头。
那条河在雨季的时候水量充足,但旱季水位下降导致漕船搁浅,每到夏天就堵成一片。
朝廷的漕粮运不到指定地点,地方的粮价就涨,百姓就买不起粮食。
这跟边关军粮短缺的问题是同一种逻辑链条。
她写了一个完整的论述框架——从漕运的起始端分析到终端,把沿线的阻碍因素列了三条,然后提出了一条初步的改良方向。
她没有给具体的解决方案,因为她知道漕运涉及的利益关系比盐铁专营还要复杂。
但她的分析框架足够扎实,每一个环节都附了一句可以用数字或事实填充的话,像一个等待填充的木架。
第二场交卷的时候她注意到自己旁边隔了两个位置的一个考生正在偷偷往袖子里塞什么东西。
那人动作很快,快得像是练过的,但他低头的那一瞬间姜晚的目光正好扫到了。
她不知道他塞的是什么。
但她记住了那人的侧脸——鼻梁很高,下颌线偏窄,耳朵后面有一颗浅褐色的痣。
她把那张脸收进记忆里,没有回头再确认。
第二场结束后有一段较长的休息时间,考生可以离座走动。
姜晚起身走到走廊外面站了片刻,让风把她脸上的热气吹散一些。"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532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