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76277" ["articleid"]=> string(7) "728120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0章" ["content"]=> string(3498) "府试预选的消息是三天前贴出来的。

贴在府学大门右侧那块公告板上,红纸黑字,写着“本府八县案首于本月十八日巳时至府学明伦堂参加府试资格遴选,由山长亲自主持命题。”

姜晚看到那张告示的时候距离十八日还有两天。

她站在公告板前面把每一个字都看了一遍,然后转身往回走。

当天下午她把自己锁在宿舍里,把县学和府学这段时间积累下来的笔记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那些笔记的边角被她用指甲划出了深浅不一的痕迹,方便她快速找到重点。

她从下午翻到了天黑,中间只喝了一碗水。

赵四给她送饭的时候她在纸上写东西,头也没抬:“放在桌上就好。”

赵四把碗搁下就走了,没有打扰她。

预选那天她比开考时间早到了半个时辰。

明伦堂的门还没开,门前已经站了七八个人——都是各县的案首,穿的衣服有好有坏,神色各不相同。

有人靠着廊柱闭目养神,有人在低声背诵,有人背着手在院子里踱步。

姜晚站在院角那棵老槐树的树荫下,没有跟任何人搭话。

她看到人群中有一个人眼熟——谢小乙不在其中,那是另一个方向的考生。

她看了一圈,没有发现周崇文的身影,但她也没有感到意外。

府试资格遴选不是周崇文能轻易插进来的。

她这样想着,收回了目光。

巳时正,明伦堂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穿灰袍的老者站在门内,目光扫过庭院里的所有人。

“各县案首入堂。”

姜晚走进明伦堂的那一刻,光线从高窗斜斜地落下来,把堂内的案桌照得一半明一半暗。

她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

案桌上已经摆好了笔墨纸砚,墨是提前磨好的,纸面上压着一方旧镇纸。

她伸手摸了摸镇纸的边缘,触感温润,像是被很多人摸过。

前方高案上坐着一个人。

穿深灰色直裰,花白头发束得一丝不苟,面庞清瘦,颧骨高耸,眉心有一道很深的竖纹。

府学山长。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案上拿起一张纸展开。

堂内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窗纸的沙沙声。

“今日遴选只考一题——策论。题目是:‘论陇西府当前边关防务之要。’”

他念完题目之后把纸放下来,目光从堂内二十几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开考。”

姜晚提笔蘸墨的时候手指稳得像钉在桌面上一样。

边关防务。

她父亲在边关待了十几年,那封求援信、那些缺粮的数字、那个被撕掉第四十七页的军报汇编,全部跟边关防务有关。

她低头落笔,在第一行写了四个字——“防务之要,在粮。”

她知道自己是在用自己的笔触在写着那些她父亲用命换过的数字和事实。

她在纸面上铺开一条逻辑:边关防务的根基在驻军稳定,驻军稳定的前提是粮草不断,粮草不断的前提是转运畅通。

然后她在中间段写了一个具体的例子——凉州渡转运站,缺额三成。

她没有写年份,没有写具体涉及的人。

她只是客观地陈述了这个事实。

她的笔尖在纸面上游走得很快,快到坐在她旁边的那位考生的余光不由自主地往她这边偏了一下。

但姜晚没有注意到。

她写完了最后一个字,搁笔,把卷子放平晾干墨迹。"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532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