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裴渡挡箭的时候，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杂役的心声，是另一个人的。
那声音说
“目标是他，不是她。”
沈青棠猛地抬头。看向四周。
院子里已经围了不少人，都在看热闹。有弟子，有杂役，有长老，还有
霍明站在廊下，手里端着酒杯，脸上挂着笑。
那笑容，让沈青棠后背发凉。
“裴渡，”她压低声音，“那支箭，不是冲我来的。”
裴渡皱眉，“什么意思？”
“是冲你来的，”沈青棠说，“我只是诱饵。”
裴渡的脸色变了。
他看向霍明，霍明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像刀剑相击，
霍明举起酒杯，冲裴渡晃了晃，然后一饮而尽。
裴渡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剑。
沈青棠突然想起一件事
刚才杂役说，是霍明派他来的，
可霍明明明在大殿里喝酒。他怎么传的令？
除非，这宗门里，还有他的人。
裴渡被人抬回寝殿的时候，嘴唇已经发紫了。
谢长安扛着他一路小跑，脸都白了，一边跑一边喊：“药堂的人呢？叫药堂的人来！”
沈青棠跟在后面，腿有点软。
她亲眼看见那支箭射过来，亲眼看见裴渡扑过来挡在她前面，亲眼看见他的血顺着箭杆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洇出暗红色的一团。
她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疯了。
箭上有毒。
裴渡被放到床上的时候，整个人已经不太清醒了，额头烫得吓人，嘴唇发紫，伤口周围的肉翻出来，是黑色的。
谢长安急得团团转，一把揪住跑进来的药童：“你们长老呢？陆长老呢？”
药童吓得直哆嗦：“长、长老去后山采药了，已经派人去叫了”
“采药？”谢长安眼睛都红了，“这种时候去采药？”
沈青棠没说话，她站在床边，盯着裴渡的脸。
他闭着眼，眉头皱着，嘴唇在动，好像在说什么。她凑近了听，听见他在背剑诀。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都这样了还在背书。
沈青棠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慌的时候。
她走到桌边，倒了杯水，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蘸了水贴在裴渡胸口。符纸一贴上去就开始冒烟，滋滋响，像烙铁烫肉。
谢长安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解毒符，”沈青棠说，“能暂时压住毒性扩散。”
她没说这符只能撑半个时辰。
谢长安盯着那张符，符纸上的朱砂纹路在慢慢变淡，边缘已经开始焦了，
“半个时辰，”他说，“陆长老半个时辰能回来吗？”
沈青棠没回答。
她也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还有两次读心术没用。
今天的三次，她用了一次听霍明的心声，用了一次听刺客的心声，还剩一次。
这是最后的机会。
她看了一眼屋里的人，谢长安，两个药童，还有门口探头探脑的鲁德厚。
这些人里面，谁知道解药在哪？
沈青棠走到药童面前，蹲下来，盯着他的眼睛。
“小兄弟。”她压低声音，“你们药堂的库房在哪？”
药童愣了一下：“在、在后院”
“带我去。”
药童看了一眼谢长安。谢长安点了点头。
沈青棠跟着药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裴渡。
他还在背剑诀。
声音越来越小了。
沈青棠攥紧拳头，转身走了。
药堂库房在后院最深处，门口挂着三把锁。药童掏出钥匙。手抖得厉害，插了好几次才把锁打开。"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5284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