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75989" ["articleid"]=> string(7) "7281188"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9章" ["content"]=> string(12015) "沈青棠回到房里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她点了一盏油灯,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理了一遍。老刘头死了,药堂长老跑了,断魂草没了,三日散却出现在药渣里。这每一步都像是提前算好的。
她拿起桌上那封时小满带来的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字迹端正,用的纸是东市最便宜的黄麻纸,墨是普通松烟墨。写这封信的人很小心,没留下任何能追查的痕迹。
“七日后城隍庙。”她念出声来,“时小安。”
她弟弟走丢三年了。当年她才十九岁,带着弟弟从宗门被赶出来,租了个破院子住。那天她去街上摆摊卖符,让弟弟在家等着,回来人就不见了。邻居说看见一个穿青衫的男人把弟弟带走了,说是什么仙门招弟子,
她找了三年,一点消息都没有。
现在突然冒出来一封信,说七日后能见到弟弟。
这要不是陷阱。她沈青棠三个字倒着写,
但她还是得去。万一呢?万一真是弟弟呢?
门被敲响了。
“谁?”
“我。”裴渡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沈青棠打开门,裴渡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食盒,他换了身深蓝色的长袍。头发还湿着,看样子刚洗完澡,
“给你带了点吃的。”裴渡把食盒递过来,“乔婶做的莲子羹,说你今天没吃晚饭。”
沈青棠接过来,打开盖子,热气扑在脸上。莲子羹里加了红枣和枸杞。甜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谢了。”她说,“进来坐?”
裴渡没客气,直接走进来,在桌边坐下。
沈青棠关上门。端着碗坐到他对面,她舀了一勺莲子羹放进嘴里,烫得直吸气,不对劲,
“慢点吃。”裴渡说,“又没人跟你抢。”
“饿了一天了。”沈青棠又舀了一勺,吹了吹,“药堂那边怎么样了?”
“我让人把老刘头的尸体抬到义庄了,明天让仵作验。”裴渡说,“药堂长老的事我也派人去查了,他确实天没亮就下山了,说是去采药。”
“你觉得他真跑了?”
“跑不了。”裴渡说,“我已经让人在各处关口设了卡,他要是真有问题,跑不出三百里,”
沈青棠点了点头,又吃了一口莲子羹。她脑子里还在想那封信的事,勺子碰着碗沿,发出叮当的响声,怪怪的,
“你弟弟的事,”裴渡突然开口,“我让人去查了。”
沈青棠抬起头,看着他。
“你派人跟踪时小满了?”
“嗯。”裴渡说,“他出了山门后,往东走了二十里,在一个叫柳树镇的地方住了下来。我的人盯着他,看他跟谁接触。”
“他有没有见什么可疑的人?”
“没有。”裴渡说,“他住进了一家客栈,吃了晚饭,然后回房睡觉了。一晚上没出门。”
沈青棠皱起眉。这不对劲。时小满既然被人利用来送信,送完信应该会去找那个利用他的人,怎么会老老实实睡觉?
“除非,”她说,“那个人告诉他,不要急着联系,等风头过了再说。”
“有可能。”裴渡说,“所以我让人继续盯着。”
沈青棠放下勺子。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莲子羹,她的脑子在飞快地转,把所有线索串在一起。药堂长老跑了,断魂草没了,老刘头死了,时小满送来一封信,这几件事之间一定有联系,但她还缺一块关键的拼图,
“我想去药堂看看,”她说。
“现在?”裴渡看了一眼窗外,“天都黑了,”
“越黑越好,”沈青棠站起来,“白天人多眼杂,晚上才好查东西,”
裴渡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你还真是胆大。”他说,“行,我陪你去。”
两人出了门,沿着石板路往药堂走,夜里的宗门很安静。只有虫子在草丛里叫。月亮被云遮住了,路上黑漆漆的,全靠裴渡手里的一盏灯笼照亮,
药堂的门上贴了封条,是戒律堂贴的,说不上来,裴渡伸手把封条撕了,推开门。
里面黑洞洞的,一股药味扑鼻而来。
沈青棠接过裴渡手里的灯笼,走进药堂。药柜整整齐齐地靠墙排着,抽屉上都贴着药名标签。她走到放断魂草的抽屉前。拉开,里面空空的。
“就是这里。”她说,“断魂草原来放在这个抽屉里。”
裴渡走过来,伸手在抽屉里摸了一下,手指上沾了一层灰。
“这抽屉很久没动过了。”他说,“灰都积了这么厚。”
沈青棠也伸手摸了一下,心里发毛。确实,灰很厚,不是最近才积的。这说明断魂草放在这里很久没人动过,直到最近才被人拿走,总觉得哪里不对,
“不对。”她说,“如果药堂长老是下毒的人,他应该早就把断魂草拿走了,不会等到今天。”
“你的意思是,拿断魂草的人不是药堂长老?”
“对,”沈青棠说,“是别人。那个人知道断魂草放在这里,趁药堂长老不注意拿走了。然后嫁祸给药堂长老。”
裴渡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丝欣赏。
“接着说。”
“老刘头是守夜人,他肯定看见了什么。”沈青棠说。“所以那个人杀了他灭口。但又故意让老刘头手里攥着药渣,把线索往药堂长老身上引。”
“那药堂长老为什么要跑?”
“因为他害怕。”沈青棠说,“他知道有人要害他,所以跑了。但他跑之前,应该会留下什么线索。”
她开始在药堂里翻找。药柜、桌子、椅子、墙角,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裴渡也帮她一起找。两人把药堂翻了个底朝天,
什么也没找到。
沈青棠站在药堂中间,喘着气。她不甘心,总觉得漏了什么。
“等等。”她说,“药堂长老的卧室在哪?”
“后面。”裴渡说,“药堂后面有个小院子,他就住在那里,”
两人走到后院。推开药堂长老的房门。里面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沈青棠翻了翻衣柜,里面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桌子上放着几本书,都是医书。
她拿起一本医书,随手翻了翻。书页里夹着一张纸条,她抽出来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字。
“小心长老会,”
沈青棠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把纸条递给裴渡,裴渡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是药堂长老留下的?”他问。
“应该是。”沈青棠说,“他走之前,故意把这张纸条夹在书里,就是想让别人发现,”
“小心长老会。”裴渡念了一遍,“他是在告诉我们,内鬼在长老会里。”
“对。”沈青棠说,“但他不敢明说,怕被那个人发现。”
裴渡把纸条收好,看着沈青棠。
“还有别的发现吗?”
沈青棠摇了摇头。她正准备走,突然听见一个声音,
“那丫头终于来了。”
她一愣,停下脚步。
声音是从隔壁传来的。很轻,像是有人在自言自语。
沈青棠看了一眼裴渡,裴渡也听见了。两人对视一眼,悄悄走到墙边。
隔壁是药堂的库房,堆满了药材。声音是从库房里传出来的。
沈青棠推开门,里面黑洞洞的。她举起灯笼,看见一个人蹲在角落里,
是药堂长老。
他没跑。
他躲在库房里。
“长老?”沈青棠叫了一声,
药堂长老抬起头,看见她,脸上露出一个苦笑。
“你来了。”他说,“我等你好久了。”
沈青棠走进去,蹲在他面前。药堂长老脸色苍白。眼睛红肿,看样子哭过。
“你为什么要躲?”她问,
“因为有人要杀我。”药堂长老说,“我要是跑了,就正中他的下怀。所以我躲在这里,等你们来。”
“你知道是谁要杀你?”
药堂长老点了点头。
“是长老会的人。”他说,“但我不知道具体是谁。我只知道,那个人在长老会里,而且地位很高。”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断魂草只有长老会的人才能用。”药堂长老说,“三天前,有人拿着长老会的令牌来取断魂草,我看了令牌,是真的,就给他了,心里一紧,”
“你看见那个人的脸了吗?”
“没有,”药堂长老说,“他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但我记得他的声音。”
“声音?”
“对。”药堂长老说,“他说‘把断魂草给我’的时候,声音很特别,像是喉咙里卡了什么东西,沙哑的。”
沈青棠记下这个细节。
“还有别的吗?”她问,
药堂长老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她,
“这是他走的时候。不小心掉在地上的。”他说,“我捡起来,一直留着,”
沈青棠接过玉佩,凑到灯笼下一看,玉佩是白玉的,上面刻着一个字,
“霍。”
她的心一沉。
霍字玉佩。合欢宗霍家的人。
“是霍明,”裴渡说,“他来过。”
沈青棠把玉佩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合欢宗,霍明。”
她深吸一口气。
霍明来过天衍宗,拿走了断魂草,杀了老刘头,嫁祸给药堂长老,这一切都是他布的局,
但霍明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跟天衍宗有什么仇?
“你母亲的事,”药堂长老突然说,“你查得怎么样了?”
沈青棠一愣。
“你怎么知道我母亲的事?”
药堂长老看着她,眼神很复杂,
“因为你母亲,是我害死的。”
沈青棠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
“二十年前,你母亲是天衍宗的内门弟子。”药堂长老说。“她天赋很高,修为进步很快,但后来她发现了一个秘密,一个关于长老会的秘密。”
“什么秘密?”
“长老会里有人在跟魔修勾结。”药堂长老说。“你母亲发现了这件事,准备告发。但那个人提前知道了。就给她下了一种毒,让她慢慢死去。”
“什么毒?”
“三日散。”药堂长老说,“就是老刘头死的那种毒,”
沈青棠的手在抖。
“那你呢?”她问,“你做了什么?”
药堂长老低下头。
“那个毒,是我配的,”
沈青棠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老大,
“你配的?”
“那个人逼我,”药堂长老说,“他拿我全家人的命威胁我,我没办法,”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害怕。”药堂长老说,“那个人在长老会里,我要是说了,我全家都得死,”
沈青棠咬着牙,拳头攥得咯嘣响。
“那个人是谁?”
药堂长老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他的真名。”他说,“我只知道他有一个特征,他的右手食指上有一道疤,很深的疤。”
沈青棠记住了这个特征,
“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药堂长老说,“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
沈青棠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不想再躲了。”药堂长老说,“二十年来,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你母亲死时的样子。我欠她一条命,也欠你一个真相,总觉得哪里不对。”
沈青棠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你走吧。”她说,“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药堂长老愣了一下。
“你不杀我?”
“杀了你有什么用?”沈青棠说,“我母亲也活不过来。”
药堂长老看着她。眼眶红了,
“谢谢你。”他说,“谢谢你。”
他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回过头。
“对了,”他说,“那个给你送信的人,不是时小满,”
“什么意思?”
“时小满三天前就死了。”药堂长老说,“现在那个‘时小满’,是别人假扮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5283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