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步，挡住时小满的视线。但已经晚了时小满看见她身上那身内门弟子的衣服，眼睛瞪得溜圆，“姐，你穿成这样干啥？”时小满挠挠头，“你不是说在食堂帮忙吗？咋穿得跟内门弟子似的？”
沈青棠张了张嘴。
她能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裴渡走过来了，鞋底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像踩在她心尖上，怪怪的。
“那个，”沈青棠咽了口唾沫，“小满，你先听我说”
“这位是？”时小满看见裴渡，眼睛更亮了，“姐，这谁啊？长得真好看。”
裴渡走到沈青棠身边，笑眯眯地伸出手：“你好，我是裴渡。”
时小满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反应过来，脸刷地白了：“裴裴裴裴渡？天衍宗的首席弟子裴渡？”
“对，”裴渡点点头，“你姐的”
“同事！”沈青棠抢着说，“我们是同事！我在天衍宗找了个新活，画符，裴师兄是我上司。”
时小满看看她，又看看裴渡，眼神里全是怀疑。
沈青棠心跳得厉害。她能感觉到裴渡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目光里带着玩味，像在看她怎么编，
“姐，”时小满压低声音，“你不是说你在食堂帮忙吗？”
“换了。”沈青棠干笑，“前两天换的，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那你怎么不传信给我？”
“忙嘛。”
时小满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行吧，你说啥就是啥。”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我给你带了点吃的，镇上王婶做的酱牛肉，你最爱吃的，”
沈青棠接过布包，鼻子有点酸。
“还有，”时小满从怀里又掏出一封信，“隔壁张婶让我带给你的，说她儿子在城里看见你弟弟了，让你别担心。”
沈青棠接过信，手有点抖。
她弟弟时小安，三年前走丢了，到现在都没找到。她一直以为时小安死了。可张婶说看见他了？
“张婶说啥时候看见的？”沈青棠问。
“就前两天。”时小满说，“在城里东市，说看着像小安，但没敢认，”
沈青棠攥紧信纸。心里翻江倒海。
她听见裴渡的心声：“他在说谎。”
沈青棠猛地抬头看向时小满，
时小满还在笑。眼睛弯弯的，看起来很天真。
可裴渡说他在说谎，
沈青棠手心开始冒汗。她张了张嘴，想问时小满为什么撒谎，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不能当着裴渡的面问，
“姐？”时小满歪着头看她，“你咋了？”
“没事，”沈青棠扯出一个笑，“你吃饭了吗？”
“还没呢，”
“那走吧，我请你吃饭，”
沈青棠拉着时小满往食堂走，头也不回。她能感觉到裴渡跟在后面，但她不想管了她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时小满为什么要骗她？
食堂里人不多，乔秀英看见沈青棠带着一个年轻小伙子进来，眼睛一亮：“哟，这谁啊？长得真俊，”
“我弟弟，”沈青棠说，“乔姨，给他弄碗面，”
“好嘞。”
乔秀英转身去厨房，沈青棠拉着时小满在角落里坐下，有点不对，不对劲。
她压低声音：“小满，你跟我说实话，张婶真给你信了？”
时小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姐，你咋了？我还能骗你不成？”
沈青棠盯着他的眼睛。
她能听见他的心声：“不能让她知道是那个人让我来的，”
沈青棠心里一沉。
那个人？哪个人？
“小满，”她压低声音，“谁让你来的？”
时小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复：“没谁啊，我自己想你了。”
“你撒谎，”
“姐”
“你从小就不会撒谎，”沈青棠盯着他。“你一撒谎就眨眼睛，刚才你眨了三下，”
时小满张了张嘴，没说话，
乔秀英端着面过来了：“来，小伙子，趁热吃，”
时小满接过碗。低头吃面，不敢看沈青棠。
沈青棠坐在旁边，心里翻江倒海她弟弟被人利用了。有人让时小满来给她送信，目的就是让她知道时小安还活着，可为什么？为了让她分心？还是为了引她上钩？
她抬起头，看见裴渡站在食堂门口，正看着她，头皮发麻。
他的眼神很平静，像在看一出戏。
沈青棠咬咬牙，站起来走到裴渡面前：“我有话跟你说。”
“说，”
“这里不方便，”
裴渡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外走。沈青棠跟上去，回头看了一眼时小满时小满还在吃面，头埋得很低，不对劲。
沈青棠跟着裴渡走到后山，月光照在石阶上，冷得像霜。
“你弟弟被人利用了，”裴渡说，
“我知道。”
“你知道是谁？”
沈青棠摇头：“不知道，但他让小满来告诉我时小安还活着。”
“时小安？”
“我弟弟，三年前走丢了。”
裴渡沉默了一会儿：“你想去找他？”
沈青棠没说话。
她想，特别想，可她知道自己不能走如果她走了，时小满怎么办？如果那个人真的有时小安的消息，她走了，就再也找不到了。脊背发凉，
“我可以帮你找。”裴渡说，
沈青棠抬头看他：“条件？”
“帮我查出内鬼。”
“成交。”
裴渡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你答应得倒快。”
“我没得选，”沈青棠说，“但我有个问题。”
“问。”
“你刚才听见小满的心声了？”
裴渡愣了一下：“没有。”
“那你为什么说他在说谎？”
“因为他说话的时候，手指在发抖，”裴渡说。“一个人说谎的时候。身体会出卖他，”
沈青棠愣住了。
她没想到裴渡会注意到这种细节。
“你观察得很仔细，”她说，
“我活了二十五年，靠的就是这个。”裴渡说。“你以为我是靠天赋活到现在的？”
她突然觉得，裴渡可能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走吧。”裴渡转身往回走，“你弟弟还在食堂等你，”
沈青棠跟上去。走了几步，突然停住了：“裴渡，”
裴渡回头看她，
“你信我吗？”
裴渡看着她，月光照在他脸上，表情看不清楚：“不信，”他说，“但我愿意试试，”
沈青棠心里一紧。
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担心，
回到食堂，时小满已经吃完了面，正跟乔秀英聊天。看见沈青棠回来，他站起来：“姐，我得走了，店里还忙着呢。”
“小满，”沈青棠拉住他，“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是谁让你来的？”
时小满张了张嘴，然后低下头：“姐，你别问了。”
“小满”
“姐。我不能说。”时小满抬起头，眼眶红了，“他让我别告诉你，不然他会杀了我的。”
“谁？”
时小满摇头：“我不能说。”
“小满！”
“姐，你别逼我了。”时小满挣脱她的手，转身往外跑。
沈青棠追出去。但时小满跑得很快，转眼就消失在夜色里，
她站在山门口。看着弟弟消失的方向，手攥得紧紧的，
“他跑不远的，”裴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派人跟着他，”
沈青棠回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刚才。”裴渡说，“你以为我跟你去后山是聊天？”
沈青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了，”
“别谢。”裴渡说。“我只是不想让你分心，”
沈青棠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住了：“裴渡。”
“嗯？”
“你刚才说，你愿意试试信我。”沈青棠回头看他。“那我也愿意试试信你。”
裴渡看着她，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好，”他说，“那就试试。”
沈青棠回到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时小满被人利用了，时小安还活着，裴渡说愿意信她这一切来得太快，她有点反应不过来，
她睁开眼睛，从怀里掏出那封信。
怪怪的。
信纸已经皱了，她展开来看，上面只写了一行字：“时小安在东市，七日后午时，城隍庙见。”
没有署名，
沈青棠攥紧信纸，手心全是汗，
七日后，
她还有七天时间。
她必须在这七天里查出内鬼，然后去找时小安。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月光照在院子里，冷得像霜，
远处传来钟声。一声一声，敲在她心上。
有点不对，
她突然想起裴渡说的话：“你弟弟被人利用了。”
对，她弟弟被人利用了。
可那个人是谁？霍明？还是另有其人？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也许，那个人就在天衍宗里，也许，那个人就在她身边，
她睁开眼睛，看向窗外的月光，
七天后，
她一定要找到答案。"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5283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