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是谁？守阁长老？谢长安？还是裴渡派来盯着她的人？
不能慌。她深吸一口气，慢慢转过身，脸上堆起笑：“哎呀，我找本书看看，怎么了？”
那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是个她不认识的女弟子，穿着合欢宗的紫色衣裙，腰间挂着一串银铃，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长得很妖，眼睛往上挑着，嘴唇涂得血红，一看就不是善茬，
“找书？”女弟子笑了，笑得不怀好意，“禁书区的书，是你能随便找的吗？”
沈青棠心里咯噔一下。
这人怎么知道这是禁书区？阵法明明还在，她怎么进来的？
“这位姐姐说笑了，”沈青棠往后退了半步，手还搭在书脊上没松开，“我就是走错了地方，这就出去，”
“走错？”女弟子往前逼了一步，“你手上拿的什么？”
沈青棠低头一看，自己手里还攥着裴渡那张纸条。
糟了。
她赶紧把纸条往袖子里塞，但女弟子动作更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松手！”沈青棠疼得龇牙，
“纸条给我看看，”女弟子声音冷得像刀子，不对劲，
沈青棠脑子飞快地转，这人是谁？合欢宗的，怎么会出现在天衍宗的禁书区？而且她好像知道纸条的事。难道是裴渡派来的？不对，裴渡要试探她，不会用这种粗暴的方式，他更喜欢玩阴的。
那这人是冲谁来的？
冲她，还是冲裴渡？
她咬咬牙，决定赌一把，反正读心术今天还没用过，正好试试这人到底什么来路。
沈青棠抬眼，盯着女弟子的眼睛，心里默念：读心术，开。
十秒倒计时开始。
女弟子的心声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沈青棠赶紧抓住关键信息“霍明师兄让我盯着她，说她身上有秘密，果然有纸条，这下立大功了。”
霍明？
合欢宗少主？
沈青棠心里一沉。这人不是冲裴渡来的，是冲她来的。霍明想拉拢天衍宗，拿她当突破口，所以派人在暗中盯着她，想抓住她的把柄，
十秒到了，读心术关闭，
沈青棠后背全是冷汗，但脸上一点没露怯。她反而笑了。笑得特别甜：“姐姐，你松手，我给你看。”
女弟子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这么配合，手上的力道松了一点。
沈青棠趁机抽出手，从袖子里掏出纸条，递给女弟子：“你看，就是一张普通的纸条，上面写了首诗，”
女弟子接过纸条，低头去看。
就在她低头的瞬间，沈青棠猛地抬手，一巴掌拍在旁边的书架上。
书架震动了一下，上面的书哗啦啦掉下来。
紧接着，警报声大作。
整个藏经阁都响了起来，尖锐刺耳，像刀子刮玻璃。头顶的阵法亮起红光。一闪一闪的，照得人脸都变了颜色，怪怪的。
女弟子脸色大变：“你疯了！”
沈青棠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捂着胸口，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太害怕了，不小心碰到了机关。”
“你”女弟子气得脸都绿了，伸手就要来抓她。
但已经来不及了，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近。守阁长老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什么人擅闯禁书区！”
女弟子急了，转身想跑。
沈青棠哪能让她跑了，一把拽住她的袖子：“姐姐你别走，你走了我怎么办啊，是你带我进来的，你得给我作证啊！”
“谁带你进来的！”女弟子甩开她的手，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你自己进来的，别赖我身上！”
“明明是你，”沈青棠眼泪都快出来了，声音带着哭腔，“你说你是合欢宗的，要带我来找什么秘籍，我才跟着你来的，你怎么能翻脸不认人呢？”
女弟子气得浑身发抖：“你胡说八道！”
沈青棠不管她，继续演：“我一个天衍宗的小弟子，哪知道什么禁书区啊，要不是你带我，我连藏经阁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她说着，眼泪还真掉下来了。
不是装的，是真疼。刚才拍书架那一下，手掌都拍红了，火辣辣的疼。
女弟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
守阁长老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七八个弟子，一个个手里拿着法器，脸色都不好看。
长老姓孟，就是上次拦着沈青棠问话那个。他一进门，看见沈青棠和女弟子，脸色更难看了：“怎么回事？”
女弟子抢先开口：“孟长老，是她擅闯禁书区，还故意触发警报，跟我没关系！”
孟长老看向沈青棠。
沈青棠眼泪汪汪的，声音带着哭腔：“孟长老，是她带我来的，她说合欢宗有本秘籍藏在这里，让我帮她找，我哪知道这是禁书区啊，我就是个画符的，连藏经阁都没来过几回。”
“你胡说！”女弟子急了，“我根本不认识你！”
“姐姐你怎么能这样，”沈青棠哭得更凶了，“刚才你还说找到秘籍分我一半，现在翻脸不认人了？”
女弟子气得说不出话，手指着沈青棠，抖得跟筛糠似的，
孟长老皱了皱眉，看了看沈青棠，又看了看女弟子。他认识沈青棠，知道她是裴渡带回来的媳妇，平时看着挺老实，不像是会惹事的人。但这个合欢宗的女弟子，他倒是听说过，叫倪素素，是霍明的师妹，出了名的爱惹事。
“倪姑娘，”孟长老沉下脸，“你怎么会在禁书区？”
倪素素脸色一变：“我我路过，”
“路过？”孟长老冷笑，“禁书区在藏经阁最里面，你路过到这儿来了？”
倪素素咬了咬嘴唇，说不出话。
沈青棠心里暗笑，面上还是一副委屈样：“孟长老，我真不是故意的，是她非要拉我来，我要是不来，她就说要找我麻烦，我害怕”
说着，又挤出两滴眼泪。
孟长老叹了口气，摆摆手：“行了行了，都跟我出来。”
他转身往外走，几个弟子围上来，把沈青棠和倪素素都带了出去。
沈青棠低着头，乖乖跟着走，眼角余光瞥见地上那张纸条，已经被踩得看不清字了，
也好，毁尸灭迹。
出了禁书区，孟长老把她们带到藏经阁一楼的值班室，关上门，坐在椅子上，看着两个人：“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倪素素抢先开口：“孟长老，真是她自己进去的，我根本不认识她！”
“不认识我？”沈青棠抬起头，一脸惊讶，“姐姐你刚才还说认识我，怎么现在又不认识了？”
“我什么时候说认识你了！”
“刚才啊，”沈青棠眨眨眼，“你说你是合欢宗的霍明师兄派来的，让我配合你，不然就”
她故意没说完，留了个尾巴。
孟长老的脸色一下子变了：“霍明？”
倪素素慌了：“不是！她胡说八道！”
“我没胡说，”沈青棠低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她明明说了的，还说事成之后给我灵石，我才跟着去的。”
孟长老盯着倪素素，眼神越来越冷：“倪姑娘，霍少主让你来天衍宗禁书区，想干什么？”
倪素素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孟长老，你别听她瞎说，她就是故意的，想栽赃陷害！”
“我为什么要栽赃你？”沈青棠抬起头，一脸无辜，“我又不认识你，要不是你来找我，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倪素素气得浑身发抖，但又说不出反驳的话。因为确实是她主动来找沈青棠的，有点怪。这一点她没法否认。
孟长老看倪素素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了判断。他站起来，冷冷地说：“倪姑娘，这件事我会禀报宗主，请合欢宗给个交代。至于你”
他看向沈青棠，语气缓和了一点：“你先回去，这事跟你没关系。”
沈青棠赶紧点头，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倪素素。
倪素素正死死盯着她，眼睛里的恨意都快溢出来了，怪怪的。
沈青棠冲她笑了笑，转身走了，说不上来。
出了藏经阁，她才松了口气，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刚才真是太险了，
要不是读心术及时，她真不知道倪素素是霍明的人，要是让倪素素拿到那张纸条。事情就麻烦了。纸条上有裴渡的笔迹，还有禁书区的口令，一旦被捅出去，裴渡也得跟着倒霉，
不过现在好了，倪素素被扣住了，至少短时间内出不来。而且孟长老已经怀疑霍明，霍明想拉拢天衍宗的计划，怕是要泡汤了。
沈青棠边走边想，心情好了不少。
回到小院，推开门，看见裴渡坐在院子里喝茶。
他端着茶杯，姿态优雅，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看起来心情也不错。
沈青棠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裴渡放下茶杯。看着她：“听说你去藏经阁了？”
沈青棠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是啊，去找本书看看，”
“找到了吗？”
“没找到，”沈青棠耸耸肩，“还差点被人抓了。”
裴渡挑了挑眉：“哦？”
沈青棠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才说：“有个合欢宗的女弟子，叫倪素素，她跟踪我，想抓我把柄。”
裴渡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然后呢？”
“然后我就触发警报，把她卖了呗，”沈青棠笑了，“现在她应该在孟长老那儿喝茶呢。”
裴渡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你倒是聪明。”
“那当然，”沈青棠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不聪明怎么在你手底下活下来？”
裴渡没说话，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沈青棠看着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对了，那张纸条，你到底想试探我什么？”
裴渡放下茶杯，看着她：“试探你会不会用读心术。”
沈青棠心里一沉。
他知道了？
“别紧张，”裴渡笑了笑，“我只是猜的。你每次都能提前知道别人的想法。太巧了。而且你刚才说，你触发警报是为了卖倪素素，但你明明可以悄悄离开，为什么要闹这么大？”
沈青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因为你怕她拿到纸条，”裴渡盯着她的眼睛，“纸条上有禁书区的口令，你怕她发现是你故意进去的，所以你要先下手为强，把她拖下水，”
沈青棠咽了口唾沫。
这人太精了。
“所以，”裴渡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得很低，“你到底是谁？”
沈青棠看着他，心跳得厉害。
怎么办？
说实话？还是继续装傻？
她咬了咬嘴唇，突然听见裴渡的心声“若撒谎就杀了你。”
沈青棠后背一凉。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裴渡的眼睛：“我说实话，你别杀我。”
裴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怎么知道我要杀你？”
沈青棠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裴渡的笑容慢慢收敛，眼神变得复杂：“你真的会读心术？”
沈青棠点点头。
裴渡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行，我信你。”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晚上来找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说完，转身走了。
沈青棠坐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信了？
还是另有算计？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今晚开始，事情要变麻烦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528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