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75979" ["articleid"]=> string(7) "728118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9章" ["content"]=> string(13182) "沈青棠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

脑子里那根弯弯曲曲的线条还在转,禁书区第七排书架,她娘的遗物,还有那句“拿到就去南疆找姓钟的符师”。

她睡不着,

窗外月亮挺亮,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在地上铺了层白。天衍宗的夜安静得过分,连虫叫都没有,就剩风吹过屋檐的呜呜声,

沈青棠闭上眼,数羊。

一只,两只,三只

数到第四十七只的时候,她闻到了一股味儿。

不是花香,不是草香。

是烟,

她猛地睁开眼,翻身坐起来。

窗户底下,一小缕白烟正从窗纸的破洞里钻进来,慢慢往屋里蔓延。烟不大,但带着股甜腻腻的味道,像是烧了什么草药,有点怪,

沈青棠心脏猛跳了一下,

她赶紧捂住口鼻,翻身下床,光脚踩在地上。地砖冰凉,她几步冲到窗边,想推开窗户,手刚碰到窗框,就听见外面有脚步声,

很轻,但确实是脚步声,

有人在窗根底下站着。

沈青棠的手僵在半空,她慢慢往后退,退到床边,蹲下来,把自己缩在床沿和墙角的阴影里。

烟越来越浓了。

那股甜腻的味道钻进鼻子里,她脑子开始发沉,眼皮发重。她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眼泪都快出来,总算清醒了一点,

不行,得撑住。

她伸手摸到枕头底下,那里藏着一把短刀,是她从家里带来的,刀鞘都磨得发亮了,她握住刀柄,拔出来,刀刃在月光下闪了道冷光。

外面的人动了,

不是窗户,是门。

门栓被人从外面拨弄,发出细微的咔咔声。沈青棠咬紧牙,盯着那扇门,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用了今天最后一次读心术。

十秒,只有十秒。

她集中精神,往门外探去。

一个声音传进她脑子里,粗哑,带着点不耐烦:“这娘们睡得跟死猪一样,烟都放了这么久还没动静。”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更远一点:“别磨蹭,赶紧的,霍少主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沈青棠瞳孔猛地一缩。

霍少主?

霍明?

不对,裴渡不是说霍明的玉扳指有问题吗?怎么还是霍明的人?

她来不及多想,那个拨门栓的声音已经停了,门栓掉了,门被推开一条缝。

沈青棠屏住呼吸,攥紧短刀,

一个人影从门缝里挤进来,动作很轻,落地没声音。那人穿着一身黑衣,蒙着脸,手里提着一把短剑,剑刃上涂了层黑漆漆的东西,一看就是淬了毒。

他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床上。

床上被子鼓鼓囊囊的,看着像有人在里面。

黑衣人冷笑一声,提着短剑往床边走,步子很慢,像是怕把人吵醒。

沈青棠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

黑衣人走到床边,举起短剑,对准被子猛扎下去!

噗的一声。剑刃刺穿被子,扎进床板里。

黑衣人一愣,伸手掀开被子

空的。

枕头底下塞了两件衣服。撑出个人形的轮廓。

“操!”

黑衣人骂了一声,猛地转身,四处扫视。

沈青棠趁他转身的功夫,从墙角窜出来,手里的短刀直朝他后腰捅过去!

黑衣人反应也快,侧身一躲,短刀擦着他腰间的衣服划过去,割开一道口子,但没伤到肉。

他退后两步,盯着沈青棠,眼神阴冷:“小丫头片子,还挺机灵。”

沈青棠握紧刀,盯着他手里的短剑,心跳砰砰的,但嘴上没怂:“你谁的人?霍明?”

黑衣人没答话,提着短剑就扑过来。

沈青棠往后一闪,撞翻了桌上的茶壶,茶壶摔在地上,碎了一地,她脚底一滑,差点摔倒,赶紧扶住桌沿,

黑衣人趁机逼近。短剑朝她胸口刺来。

沈青棠咬牙,往旁边一滚,躲开这一剑,但胳膊撞在桌腿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她爬起来,退到墙角,没地方退了,

黑衣人冷笑:“别挣扎了。乖乖让我割了脖子,少受点罪。”

沈青棠盯着他,脑子里飞快转着。

打?打不过。这人明显是练家子,她一个画符的散修,打架根本不是对手。

跑?门被堵住了,窗户外面不知道还有没有人。

怎么办?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喊了一声:“裴渡!”

黑衣人一愣。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门口,

就这一秒的功夫,沈青棠把手里的短刀扔了出去!

刀没扎中人,但砸在黑衣人手腕上,他手里的短剑脱了手,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黑衣人骂了一声,弯腰去捡。

沈青棠趁这个空档,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凳子,凳子滚到黑衣人脚下,他踩上去,脚底一滑,整个人往前栽倒,

沈青棠转身就往门口跑!

她刚跑到门口,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紧接着,一个人影从门外飞进来,砸在墙上,又滑落在地,动都不动了。

沈青棠吓了一跳,定睛一看

是另一个黑衣人,脸上蒙着布,胸口凹进去一块,嘴里往外冒血,眼睛瞪得大大的,已经没气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从门外伸进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拽了出去。

沈青棠惊叫一声,手里的短刀没了,只能拼命挣扎。

“别动。”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她抬头一看

裴渡。

他穿着一身白衣,月光下整个人像在发光。他脸色不太好看,眉头皱着,嘴角抿得紧紧的,手里提着一把剑,剑刃上还在往下滴血。

沈青棠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你怎么”

“先别说这个。”裴渡松开她,大步走进屋里。

屋里那个黑衣人刚爬起来,看见裴渡,脸色一下子白了。

裴渡没废话,抬手一剑,剑尖抵在黑衣人喉咙上,离皮肉就差一毫米。

黑衣人僵住了,一动不敢动。

裴渡冷冷地看着他:“谁让你来的?”

黑衣人咽了口唾沫,没说话。

裴渡剑尖往前推了一点,刺破皮肤,血顺着脖子流下来:“我问你,谁让你来的?”

黑衣人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咬着牙说:“我说,我说!是霍”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瞪大眼睛,嘴里涌出一大口黑血,整个人抽搐了两下,扑通一声倒在地上,不动了。

裴渡皱眉,蹲下看了一眼:“牙里藏了毒,自尽了。”

沈青棠靠在门框上。腿有点软。

她低头看着地上那具尸体,心里一阵后怕,

刚才要不是裴渡来了。她现在可能已经

她不敢往下想,有点怪。

裴渡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没事吧?”

沈青棠回过神,摇摇头:“没事。”

“真没事?”裴渡盯着她,“你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沈青棠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我说没事就没事,你别婆婆妈妈的。”

裴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还有力气怼人,说明确实没事。”

他转身,踢了踢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窗外:“外面还有一个,一共三个人,一个在窗户底下放烟,两个在门口守着。放烟的那个跑了。我追了一段没追上。”

沈青棠皱眉:“跑了?你都没追上?”

裴渡瞥了她一眼:“我这不是怕你出事,先回来了吗,”

沈青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走到床边。坐下来,深吸了几口气,才把心跳压下来。

裴渡在屋里转了一圈,检查了一下窗户和门,最后走到她面前,蹲下来,跟她平视:“你知道他们是谁的人吗?”

沈青棠想了想:“那个死的说了个‘霍’字,应该是霍明。”

“霍明?”裴渡挑眉,“我不是跟你说了吗,霍明的玉扳指有问题,送信的人不是他。”

“那也可能是他派别的人来啊。”沈青棠说,“合欢宗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裴渡摇头:“不对,霍明这个人我了解,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做事有他的规矩,他不会派人来暗杀你,尤其不会派这种下三滥的货色,”

沈青棠盯着他:“你怎么知道他不会?”

裴渡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因为他欠我一个人情。”

“人情?”

“以前他被人追杀,我救过他一次。”裴渡说,“他答应过我,不会动我的人。”

沈青棠心里一跳。

我的人。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但听着就是有点不对劲。

她赶紧把目光移开,假装在看地上的尸体:“那你说,这些人是谁派的?”

裴渡站起来,走到尸体旁边,蹲下来翻了翻那人的衣服,从腰带上摸出一块令牌。

令牌是铜的,上面刻着一个字

“谢”。

沈青棠凑过去看:“谢?什么意思?”

裴渡脸色沉下来:“戒律堂的令牌。”

“戒律堂?”沈青棠愣了一下,“你是说,这些人是戒律堂派来的?”

裴渡没说话,把令牌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戒律堂外勤执事,编号七十三,”

沈青棠脑子有点乱:“戒律堂为什么要杀我?我跟他们无冤无仇的。”

裴渡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不是戒律堂要杀你,是有人冒充戒律堂的人,”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戒律堂的外勤执事,编号没有七十三。”裴渡说,“我是首席弟子,戒律堂的编制我清楚得很,外勤执事一共七十二个人,编号从一到七十二,没有七十三,”

沈青棠愣住了。

这人的脑子转得也太快了吧?

裴渡把令牌扔在桌上:“有人想嫁祸给戒律堂,或者说,想嫁祸给戒律堂的某个人。”

沈青棠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谢长安?”

裴渡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是他?”

沈青棠说:“戒律堂的长官不就是谢长安吗?有人想嫁祸给他,那说明这个人跟谢长安有仇。”

裴渡点点头:“有道理。”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也有另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有人想借这个机会,让我跟谢长安翻脸。”裴渡说。“谢长安是我师兄,从小一起长大的。如果我相信了这些人是戒律堂派来的,我就会去找谢长安算账,到时候”

他没说完,但沈青棠已经明白了。

到时候,裴渡和谢长安就会内斗,有人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沈青棠深吸一口气:“这水,比我想的深。”

裴渡看着她,突然笑了:“怎么,怕了?”

沈青棠翻了个白眼:“怕什么,我沈青棠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你见过什么大风大浪?”

“我”沈青棠噎了一下,“我见过的大风大浪多了去了,比如今天晚上的风浪就挺大的。”

裴渡被她逗笑了,笑完又正色道:“不过说真的,你今晚不能再住这儿了。”

沈青棠一愣:“不住这儿住哪儿?”

“住我那儿。”

沈青棠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裴渡一脸无辜:“我说住我那儿,我那儿院子大。房间多,而且有我守着,没人敢来。”

沈青棠摇头:“不行不行,这传出去像什么话?我刚嫁给你就分房睡,现在又搬回去,别人会怎么想?”

裴渡想了想:“那这样,你住我隔壁的房间,我让乔婶过来陪你住。”

沈青棠犹豫了一下,

说实话,她也不想再住这儿了。刚才那一幕还历历在目,她可不想半夜再被人摸进来。

“行吧。”她点点头,“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今晚的事,别告诉任何人。”沈青棠说,“我不想打草惊蛇。”

裴渡看着她,眼神里有点意外:“你不想查清楚是谁干的?”

“查,当然要查。”沈青棠说,“但不是现在。现在查,只会打草惊蛇。我要让他们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让他们放松警惕,然后”

她没说完,但嘴角弯了一下。

裴渡看着她那个笑,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行,听你的。”

他转身往外走:“我去叫乔婶过来,你收拾一下东西。”

沈青棠点点头,看着他走出门,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她低头,看着地上那两具尸体,心里翻涌着各种念头,

这些人是谁派来的?

为什么要杀她?

是冲她娘的遗物来的,还是冲她这个人来的?

她蹲下来,翻了翻那具黑衣人的衣服,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写了一行字:

“天亮之前,处理干净。”

没有署名,没有印章,

沈青棠把纸条折好,塞进自己怀里。

她站起来,看了一眼窗外。

月亮已经偏西了,天快亮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地上的短刀捡起来,擦干净,插回刀鞘里。

不管是谁想杀她

她都不会让他们得逞,

她还要去禁书区第七排书架。拿她娘留给她的东西。

谁挡路,她就砍谁。"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528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