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号码就算了。”她抬起头，眼神里有些彭墨从未见过的东西，“我确实能拿到沈明远的行程，但光拿到没用。你想过没有——就算我们知道了他在哪，又能怎样？”
彭墨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杀了他？”
“然后呢？”
“……”
“他死了，会有新的沈明远站出来。”苏晚晴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星梦资本不是一个人，是一张网。你剪断一根线，其他线照样运转。”
彭墨侧过头看她：“你在劝我放弃？”
苏晚晴没说话，站起来走向酒柜，倒了两杯威士忌。她把其中一杯推到彭墨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一口干了半杯。
烈酒入喉，她的脖颈绷紧，放下杯子时，眼睛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我不是劝你放弃。”她盯着杯底的金色液体，“我是想告诉你，我不只是帮你复仇的路人甲。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演《真相游戏》吗？”
彭墨皱眉：“你不是说，是为了和我接近？”
“那是原因之一。”苏晚晴把酒杯放在桌上，指尖轻轻转动杯沿，“另一个原因是——我也要找沈明远算账。”
她抬头，直视彭墨的眼睛。
“我也曾是星梦资本的实验品。只不过，我是被淘汰的那个。”
空气安静了三秒。
彭墨后背贴着的沙发皮面像是突然变凉了。他坐直身体，目光紧锁着苏晚晴：“什么时候的事？”
“六年前。”苏晚晴的声音异常冷静，好像在讲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故事，“我刚从戏剧学院毕业，被星梦资本的人找上门。他们说有一个特别的项目，能让我在演艺圈一步登天。”
“预言之眼？”
“对。”苏晚晴点点头，“他们说只需要植入一个小芯片，我就能在关键时刻看到未来的片段，做出最正确的选择。我当时太想红了，太想证明自己，想都没想就签了。”
她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左手手腕内侧。
“芯片在他们实验室植入，位置和你的应该差不多。”
彭墨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左手手腕。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疤痕，他一直以为是小时候摔倒留下的。
“你——”他顿了顿，“疼吗？”
“不疼，注射式植入，就跟打针一样。”苏晚晴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讽刺，“但三个月后，我开始头疼。最开始只是偶尔，后来越来越频繁，疼到我在片场晕倒过两次。”
“他们怎么说？”
“他们检查了芯片，说是正常反应，让我再等等。”苏晚晴的眼神渐渐变冷，“我等了两个月，头疼越来越严重，但所谓的预见能力一点都没出现。一次都没有。我被送回了医院，做了三次检测，最后他们告诉我——”
她停顿了几秒。
“芯片的神经元接口跟我身体的免疫系统不兼容，发生了排斥反应。芯片内部的神经递质全部坏死，变成了我体内一颗没用的微型肿瘤。他们取了出来，然后告诉我——实验失败了。”
彭墨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失败的下场就是弃用。”苏晚晴端起杯子，把剩下半杯也干了，“他们给了我三十万封口费，签了保密协议，然后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我回去之后，头疼好了，但那三十年，我每天都在后悔。不是后悔签了协议，是后悔自己太蠢，蠢到以为天上会掉馅饼。”
她放下酒杯，看着彭墨。
“所以，当我在《真相游戏》后台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认出了你。你身上有星梦资本的味道——那种被选中的、被标记过的人，眼睛里都有一种特别的通透感。因为芯片在影响你的感知。”
彭墨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芯片在你体内已经活了至少十年。”苏晚晴的目光炯炯有神，“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是他们手里唯一成功的实验品。你在医院躺了三年，不是因为你车祸撞坏了，是因为他们在提取数据，帮你调整芯片参数。”
“所以我才活过来，才有了预知能力？”
“对。”苏晚晴点头，“你是他们花了十年打磨出来的一把刀。但他们没想到，这把刀会反过来，对准持刀的人。”
彭墨沉默了很久。
房间里只有空调的低响，和酒液在杯壁上的轻微晃动声。
“我需要你帮我。”苏晚晴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体内坏死的芯片虽然没用了，但它记录了星梦资本的植入流程和实验室的位置。我的病历和检测报告，我当年偷偷留了一份备份。”
彭墨看向她：“在哪？”
“我母亲家。”苏晚晴的眼睛里闪过一瞬复杂的情绪，“但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我告诉她那是拍戏用的道具剧本。”
“懂了。”
彭墨站起来，拿起自己那杯威士忌，仰头喝尽。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在胃里翻起一阵暖意。
“那我们两个被星梦资本选中的‘实验品’——”
他伸出手。
“联手干掉他们？”
苏晚晴看着他的手，笑了。这笑容不再是先前的冷静或讽刺，而是带着一种发自心底的决绝。
她抬起手，用力握住了彭墨的手。
“不止是联手。”她说，“我还要帮你变得更强——比他们想象的更强。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能预见未来吗？我们掘地三尺，也要把答案挖出来。”
彭墨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微微发烫。
与此同时，他左手手腕那处旧伤疤的位置，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像是有电流穿过皮肤，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跳动了一下。
他眉头微皱，低头看向手腕。
伤疤平整如初，什么异常都没有。
但那股刺痛感，真实得不像错觉。
苏晚晴注意到他的异样：“怎么了？”
彭墨抬起头，刚要开口——
手机屏幕亮了。
是那条号码未知的短信界面。
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只有一行字：
“她在骗你。”
彭墨的目光猛地收缩。"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5263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