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紧绷的侧脸上，他拨了三次苏晚晴的电话，全都是关机提示音。
“该死！”
他钻进出租车时，指尖还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愤怒——那个幕后黑手故意把信号源引到苏晚晴的公寓，要么是想嫁祸给她，要么就是已经对她下手了。
夜晚的风从车窗灌进来，彭墨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乱。
对方既然能操控陈雨薇这个明面上的棋子，就说明布局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苏晚晴真的出了事，自己冲过去也救不了她，反而会落入对方的圈套。
十五分钟后，出租车停在公寓楼下。
彭墨抬头看了一眼——苏晚晴的房间亮着灯。
他的心稍稍放下一半，但仍然没有放松警惕。电梯门打开时，他的手已经摸到了外套口袋里的防身笔——那是上次出事之后，张警官塞给他的。
敲门。
没人应。
再敲。
还是没人。
彭墨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后退半步，正准备踹门——
门开了。
苏晚晴站在门口，头发湿漉漉的，身上穿着浴袍，显然刚洗过澡。她看着彭墨那张几乎要吃人的脸，愣了一下：“你……怎么了？”
彭墨没说话，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拽进屋里，然后反手关上门。
“你干什么？”苏晚晴皱眉，想挣开他的手。
“你刚才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接电话？”彭墨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睛里布满血丝。
苏晚晴怔了一下，转身走到茶几边，拿起手机按了两下：“没电了，刚充上。”
她顿了顿，看着彭墨的狼狈样子，语气软了几分：“到底出什么事了？”
彭墨靠着墙，闭了闭眼，把所有情绪压下去，然后简单说了一遍——火灾的真相，陈雨薇的纵火，以及那个信号源指向她公寓的事。
苏晚晴听完，没有害怕，反而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
“所以你担心我出事，就冲过来了？”
“不然呢？”彭墨看着她，“你觉得我应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苏晚晴摇摇头，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份文件：“既然你来了，正好。我这边也有东西要给你看。”
彭墨走过去，屏幕上是一张股权结构图，层层叠叠的交叉持股，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是什么？”
“陈雨薇和林皓宇背后的东西。”苏晚晴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划了两下，“我让公司的财务总监帮我查了一下午，抽丝剥茧，找到了这个。”
她指着图中心的一个名字——星梦资本。
彭墨的目光一凝。
“这个集团表面上做影视投资，实际上控制了十几家经纪公司、三家网络平台和两家数据公司。”苏晚晴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砸在彭墨心上，“五年前，他们通过一个离岸基金，全资收购了一家叫‘天瞳’的公司。”
“天瞳？”
“嗯。”苏晚晴转过脸看着彭墨，目光幽深，“那家公司最核心的研究方向，是一个叫‘预言之眼’的项目。”
彭墨的心脏猛地一跳。
“预言之眼”……这个名字像一根针，扎进了他最深处的记忆里。
他想起那些从小到大在梦境中闪过的画面，那些从未发生过、却最终一一应验的场景。他一直以为那是某种天赋，或者说诅咒，但从没想过这背后会和一家公司有关系。
“你确定？”
苏晚晴点头：“我让财务总监调了天瞳的专利库，他们有一项技术专利，核心机制是通过大量数据建模，推演个体行为轨迹和事件发展概率。说白了，就是在模拟预测未来。”
“那跟‘预言之眼’有什么关系？”
“这是公开的技术包装。”苏晚晴压低声音，“但我查到的内部资料显示，五年前天瞳曾经进行过一批人体实验，实验项目的内部代号正是‘预言之眼’。”
彭墨的呼吸停滞了两三秒。
人体实验。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三年前在键盘上打字时，曾被无数粉丝嘲讽——“一个写小说的，也配预言娱乐圈？”
可现在，所有的碎片正在拼回它们本来的位置。
彭墨抬起头：“那些实验体是谁？”
苏晚晴摇了摇头：“资料被加密了，我只能看到实验名单的数量——一共有七个人。”
“七个……”
“而且，”苏晚晴顿了顿，眼神变得微妙，“实验开始的时间，正好是十三年前。”
十三年前。
彭墨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十三年前，他十六岁，第一次梦见那个画面——一个陌生女人站在颁奖台上哭得撕心裂肺，台下所有人都站起来鼓掌。三个月后，那届金像奖最佳女主角确实是那个女人。
那次之后，他以为自己是凑巧。
但从那以后，梦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准。
“星梦资本的老板是谁？”彭墨的声音沉下去。
苏晚晴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弹出一张照片——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短发，戴着金丝眼镜，面相儒雅，像某个大学教授。
“他叫沈明远，星梦资本的创始人兼控股股东。”苏晚晴的手指在名字下方顿了顿，“这个人背景很深，几乎从来不公开露面，商业圈里的人提起他，只有一个评价——”
“是什么？”
“深不见底。”
彭墨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吐出一口气。
陈雨薇是一枚棋子，林皓宇也是一枚棋子。真正操控棋盘的人，在棋盘之外，隐在暗处。
而这个沈明远，就是那双推着所有人走向深渊的手。
“他要干什么？”彭墨问，“花五年时间布局，就是为了让我身败名裂？”
“不是因为你现在做了什么。”苏晚晴关掉电脑，转过身来正对着他，“而是因为，你身上可能有什么东西，是他想要的。”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彭墨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那些梦境不是随机的。
它们更像是被触发的。
每一次，他梦见某个事件，紧接着那个事件就会在现实中发生。就像是有人在暗中播放录像带，而他恰好是唯一能收看到那个频道的接收器。
“你想到什么了？”苏晚晴问。
彭墨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的灯火像碎了一地的星星。他盯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忽然觉得那副面孔有一瞬间变得很陌生。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但我会查清楚。”
苏晚晴看着他的眼睛，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彭墨，我不是在帮你分析案情，我是在告诉你——沈明远如果真是幕后黑手，那你现在的每一步，都有可能在他的计算之内。”
彭墨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
“你怕了？”他问。
“我是怕你死得不明不白。”苏晚晴的唇角扬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毕竟，我刚刚找到一个值得当丈夫的男人，总不能让他就这么被人玩死。”
彭墨愣了一秒。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七个字——
“你在查‘预言之眼’？”
彭墨的瞳孔骤缩。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窗户——
对面的楼顶上，一个黑色的身影站在那里，正举起手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526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