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大厅已经烧起来了，火焰顺着木质楼梯往上爬，空气里全是刺鼻的焦味。陈雨薇被呛得直咳嗽，却还拼命甩着被彭墨攥住的手腕。
“放开我！你这个疯子——”
“闭嘴！”
彭墨一脚踹开已经燃起火苗的大门，拖着陈雨薇往外跑。火舌舔过他的后背，衬衫烧出几个洞，皮肤传来灼痛。他咬着牙，几乎是把她连拖带拽地摔出了门外。
两个人的身子刚落地，身后的别墅就传来一声巨响——二楼的窗户炸裂，玻璃碴子飞溅，摔碎在地面上。
消防车的声音远远传来。
陈雨薇瘫在地上，浑身发抖，脸上被浓烟熏得漆黑。她抬头看着烧得通红的别墅，嘴唇哆嗦着，突然发出一阵低低的笑。
“呵……呵哈哈哈……”
她笑得越来越大声，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混着黑灰，整张脸诡异得像一个面具。
彭墨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她。
这笑容不对劲。
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不是恐惧过后的崩溃，而是……某种近乎癫狂的满足。
十几分钟后，消防队扑灭了火势。刑侦队的车紧随其后，领头的是一名中年警官，姓张，眼神锐利得像刀。
“谁报的火？”
陈雨薇抬起头，嘴角还残留着笑意：“我……自己装的自动报警器。”
张警官眯起眼：“你装的？”
“对。”陈雨薇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语气忽然变得平静，“我早就料到会有人报复我，所以提前做了准备。”
彭墨盯着她的眼睛，心里骤然生出一股寒意。
她在撒谎。
不，不是撒谎这么简单。她是在给自己铺台阶。
接下来的两小时，现场勘查的结果证实了彭墨的不安。
警方从监控录像中发现，在起火的十五分钟前，陈雨薇确实独自提着油桶，从车库绕到别墅东侧，沿着外墙浇了一圈。而那两个彭墨看到的黑衣人，只在大门口出现过，根本没参与放火。
监控画面里，陈雨薇放完油后，站在车库里，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笑了。
笑得灿烂。
张警官把截图递到彭墨面前：“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彭墨沉默地看完监控截图，又抬头看了一眼正被另一位警员做笔录的陈雨薇。她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哭腔，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我不知道是谁要杀我……我之前做了很多错事，可能得罪了人……但我没想到他会真的来放火……”
她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漂亮、脆弱、悔恨。
完美的人设。
彭墨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张警官：“警官，她说得对事情是她自己干的吗？”
张警官皱了皱眉：“从监控证据来看，是。放火的人是陈雨薇本人，和你描述的那两个黑衣人无关。那两个人我们已经查了周边路况，五分钟内就开车离开，没有任何纵火行为。”
“所以这起火灾是陈雨薇自编自演？”
“初步判断是这样。”
彭墨没有反驳。
但他知道不是。
他很清楚自己看到了什么——那两个人确实浇了油，也确实点燃了火苗。但监控里只有陈雨薇一个人的画面，那两个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除非……
除非他们就是冲着他来的。
陈雨薇放火是假，但那两个黑衣人放火是真。她只不过是被利用了，用自己的假戏，给真凶手做了掩护。
想到这里，彭墨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局不是陈雨薇布的。
有人在背后操控一切。
袭击苏晚晴、引导他来找陈雨薇、让陈雨薇以为自己能掌控局面……最后，再让火真正烧起来。
而这场火，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
如果他没有及时逃出来，此刻已经是一具焦尸。
“行了，彭先生，你也跟我们回警局做个笔录。”张警官收起手机，“这起案件还需要进一步调查，你作为现场当事人，不能擅自离开。”
彭墨点点头。
他转头看向陈雨薇，发现她正偷偷朝他看，眼神里带着一丝得意。
这女人还觉得自己赢了。
她以为烧了自己的别墅，就能制造出“被报复”的假象，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彭墨是幕后黑手。然后用这场火，把自己洗成一个被渣男逼到绝路的可怜女人。
可她不知道。
她不过是一枚棋子。
两个小时后，警局审讯室。
彭墨坐在椅子上，对面的张警官把一叠照片推到他面前。
“陈雨薇的律师要求对你提出指控，理由是故意纵火未遂。她坚称你当晚潜入她家，威胁要烧死她，她为了自保，只能自己放火，然后假装是你干的。”
彭墨看着照片上那张笑容灿烂的脸，嘴角勾了起来。
“你觉得好笑？”张警官皱眉。
“我不是笑。”彭墨说，“我只是想告诉你——真正的纵火犯，放完火后，不会对着镜头笑，会哭得像死了妈。”
张警官一愣。
“但陈雨薇笑了。”彭墨把照片推回去，“你觉得一个真心想要保护自己、栽赃别人的人，放完火后，会笑得那么开心吗？”
审讯室安静了几秒。
张警官眯起眼：“你在暗示什么？”
“暗示？”彭墨抬起头，目光平静，“根本不用暗示。你查查她的通话记录，最近三天，有没有人给她打过电话，或者发过短信。”
“你是指——”
“我是说，她也是被人骗的。”彭墨说，“那两个人是真来杀我的，她不过是被人当枪使了。”
张警官沉思片刻，站起身走了出去。
半个小时后，他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你说对了。”他把手机里的通话记录截图放到彭墨面前，“火灾发生前四十分钟，她接到一个未显示号码的来电，通话时间只有二十三秒。”
彭墨瞳孔微缩。
就是那个时间点。
有人打了这通电话之后，陈雨薇才开始放火。
“我们追踪了信号源——”张警官压低声音，“但显示是从你住的那栋公寓发出的。”
彭墨猛地站了起来。
苏晚晴的公寓。
她还在那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526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