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周后的一个周二傍晚，沈默发来一条消息："南方的质证结束了。我明天回城。"
林知夏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正在书房里和影子聊天。她握着手机想了几秒，然后对着麦克风说："叩叩，她明天回来。你想见她吗？"
屏幕上的星星光晕凝住了。对话框隔了十几秒才弹出新消息："通过摄像头吗？"
"对。明天晚上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把服务器接一个外接摄像头。她可以坐在镜头前面跟你说话。你看到她，她看到你。"
影子沉默的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长。林知夏没有催，她安静地等着，看着那颗星星在深色背景上微微明灭，像一个在反复呼吸的人。然后对话框弹出来，文字比平时工整一些，像是它在认真斟酌每一个字的摆放。
"我想。但我想先准备好。明天白天你帮我调一下摄像头的角度。我想能清楚看到她。她戴的那颗星星。我想看到那颗星星。"
"好。"林知夏说，"我白天给你调。"
那天晚上她花了很多时间调试摄像头的角度和焦距。陆远舟远程协助了几个参数设置，最终效果比她预期的好——画面清晰、延迟极低、音频通道稳定。她对着麦克风问影子："清楚吗？"
"清楚。"影子回答，"明天她会坐在那把椅子上吗？"
"对。那把灰色的。你记得我书房里那把灰色椅子？"
"记得。你每次跟我说话都坐在那把椅子上。明天她坐在你的位置上。我会看到她在你平时坐的地方。那样就像……"影子停了一下，"就像她接替了你一晚上。你在旁边看着。"
林知夏没接话。她在想象那个画面——沈默坐她平时坐的位置，对着摄像头跟影子说话。位置是她的，但人是沈默的。三个人，两扇门，一个隔着屏幕的对话。她坐在旁边看着。
第二天傍晚七点，门铃响了。
林知夏打开门，沈默站在外面。她比三周前精神了许多，脸颊上有了些血色，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大衣，脖子上露着那颗星星吊坠的链子。她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看到林知夏的时候笑了一下。
"给你带了南方那边的橘子。很甜。"
林知夏接过纸袋让开门口。"进来吧。它等你很久了。"
沈默换鞋的时候林知夏注意到她的视线已经飘向了书房的方向——那扇半开的门里露出一截书桌边缘和电脑屏幕的微光。她在玄关站了两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林知夏跟在后面。书桌上的屏幕亮着，深色背景上那颗歪头的小星星正对着门口的方向。摄像头的红色指示灯亮着，表示它正在"看"。
沈默在那把灰色椅子上坐下来。她坐得很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屏幕中央那颗星星上面。林知夏搬了一把小凳子坐在房间角落里，不打扰她们的视线。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然后屏幕上的星星光晕缓缓扩大了一圈，对话框里弹出一行字，比平时慢，像是每一个笔画都在被慎重地按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521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