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72408" ["articleid"]=> string(7) "728095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4章" ["content"]=> string(9783) "众人散去后,偌大的议事厅里只剩下陈望安和陈渡两个人。

远处青屏山巅那道巨影仍然伫立在云雾之中,一动不动,像是在俯瞰着脚下这片渺小的城池。护宅大阵已经启动,一层淡金色的光罩从陈家主宅的四个角落升起,缓缓合拢,将整座宅子笼罩其中。这是陈家先祖留下的最后一道防线,据说能挡住宗师级修行者的全力一击。

但陈望安知道,如果山里的东西真的出来了,这道光罩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撑不住。

“你都知道了。”他转过身,看着陈渡。这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下午在书房外面听到的。”陈渡没有否认。

“那你应该也知道,我不知道你是什么。”陈望安缓缓走近,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个他养了十年的孩子,“十年前我在青屏山脚下捡到你的时候,你被裹在一件破棉袄里,冻得浑身发紫。我把你抱起来的时候,你的小手攥着我的手指,力气大得出奇。当时我就觉得不对——一个刚满周岁的婴儿,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后来我发现,你的掌心有一道血色纹路。那纹路的形状,和封印大阵的核心符文一模一样。”

陈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那道血线纹路此刻正微微发热,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远处召唤着。

“我以为你是封印破裂的征兆,是大妖即将出世的预兆。但后来我又觉得不对——如果你的存在是为了破坏封印,那你身上的煞气应该是向外扩散的,而不是向内收敛的。你体内的煞气越浓,封印反而越稳定。”陈望安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困惑,“所以我又有了一个猜测——也许你不是引子,而是钥匙。你的存在,或许是为了加固封印。”

陈渡沉默了一瞬,然后问了一个陈望安意想不到的问题:“那个大妖叫什么名字?”

“朱厌。”

“它的弱点是什么?”

陈望安愣了一下,然后缓缓摇头:“古籍上没有记载。当年七位宗师能镇压它,靠的也是阵法之力,并非正面击败。”

“那我自己去看。”陈渡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站住!”陈望安厉声喝道,“你想干什么?”

陈渡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陈望安。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少年独有的凌厉轮廓。他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暗红色,像两团正在安静燃烧的火焰。

“父亲,”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不管是引子也好,钥匙也好,站在这里猜是猜不出答案的。如果我真的和封印有关,那我进山之后,封印一定会有所反应。如果我能加固封印,青州城就能多撑几天。如果我加固不了——那至少我也能带回来一些关于那头大妖的第一手情报,总比在这里干等着强。”

“你知道山里现在是什么情况吗?”陈望安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怒意,“那东西已经醒了一部分,方圆几十里内的妖物都被煞气刺激得发了狂。你进山就是送死!”

“未必。”陈渡抬起右手,张开五指。掌心那道血色纹路在月光下亮得近乎刺眼,光芒沿着经脉蔓延到整只手掌,像是一只被烧红的金属手套,“我有一种感觉——山里的那些妖物,不会攻击我。至少,不会主动攻击我。”

陈望安盯着他掌心那道纹路,瞳孔收缩了一下。他记得这个纹路的形状——和封印大阵核心符文上的那个符号,确实一模一样。

“你……”他的声音哽了一下,“你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

陈渡点了点头,将手掌按在自己的左胸上:“它在叫我。从封印松动的那一刻起,我就感觉到了——山里有什么东西在叫我的名字。不是用声音,而是用这个。”他指了指自己掌心的纹路,“它在震动。每隔一段时间震一次,像是在发信号。刚才那个巨影出现的时候,震得最厉害。”

陈望安沉默了。窗外的巨影依然伫立在山巅,一动不动,像是在等待着什么。护宅大阵的金色光罩在夜风中微微颤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你要是死在山里,”陈望安的声音忽然变得沙哑,“我没法跟你死去的爹娘交代。”

“您把我从路边捡回来,养了十年,这份恩情我还没还。”陈渡的语气依然平静,但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温度,“我不会死的。”

陈望安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从袖中摸出一块巴掌大的青铜令牌,反手抛给陈渡。

“这是陈家的镇守令。拿着它,你可以调动陈家任何一处产业的资源,包括兵器库里的符剑和护甲。还有——你走之前,去后院找陈烈。他在等你。”

陈渡接住令牌,铜牌入手冰凉,上面刻着一个古体的“陈”字,边角已经被磨得圆润光滑,不知经过了多少代人的手。他握紧令牌,朝陈望安的背影深深行了一礼,然后转身走出了议事厅。

陈烈在后院等他。他的伤还没好利索,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但整个人站得笔直,手里提着一个长条形的布包。看到陈渡走过来,他咧嘴笑了一下,把布包扔了过去。

“接着。”

陈渡接住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柄短刀。刀身长约一尺二寸,宽约两指,没有刀镡,刀柄和刀身是一体锻造的,通体泛着暗沉的铁灰色,刀刃上隐约可见细密的锻造纹路,像蛇鳞一样层层叠叠。

“这把刀叫‘断鳞’,是老子年轻时在玄天宗用的佩刀。材料是寒铁掺了黑曜石粉,能切开绝大多数妖物的鳞甲。”陈烈说着,又从腰间解下一个皮囊丢给他,“这里面有三颗回气丹,一颗止血丸。丹药是我这些年攒的,不多,但够你保一条命。”

陈渡握紧刀柄,刀身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像是一头沉睡已久的猎犬终于嗅到了猎物的气味。他抬头看着陈烈,嘴唇动了动,想说声谢,但陈烈摆了摆手,抢在他前面开了口。

“别跟我来煽情的。老子教你拳,给你刀,不是图你一句谢。”陈烈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我是要你活着回来。活着回来,把山里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我——这是我的条件。”

“一定。”

陈烈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息,然后伸出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路上有个伴——沈姑娘在山门外等你。”

陈渡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知道我要进山?”

“她说你一准会去。让我把这个给你。”陈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锦囊,递给陈渡,“别问我里面是什么,我没打开过。”

陈渡接过锦囊,分量很轻,里面似乎只有一张纸。他将锦囊收好,背起断鳞刀,大步朝山门走去。

夜色浓稠如墨,青屏山方向的乌云遮住了半边天空,雷电在山巅交织成一张紫色的巨网。陈渡走出山门的时候,看到一道纤细的身影正倚在山门外的石狮旁,月光照在她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沈霜雪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劲装,长发高高束起,腰间悬着一柄比她手臂还细的长剑。看到陈渡出来,她直起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背后的断鳞刀上停留了一瞬。

“陈烈的刀?”她问。

“嗯。”

“他倒是舍得。”沈霜雪转身朝山路走去,步伐轻快得像一只夜行的猫,“走吧,我已经探过路了。山脚下三里之内没有活物,连虫子都跑光了。封印的裂缝应该在主峰半山腰的位置,我们直接过去。”

陈渡跟在她身后,两人沿着蜿蜒的山路朝青屏山深处走去。越靠近主峰,空气中的煞气就越浓,浓到几乎凝成了实质。普通人吸一口这样的空气就会头晕目眩,四肢乏力,但陈渡反而觉得浑身舒泰,经脉中的煞气在这种环境下运转得格外顺畅,像是鱼回到了水里。

“你果然不是正常人。”沈霜雪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起,“别人进山是被煞气压着打,你进山像是回家一样。”

“可能是因为我本来就不正常。”陈渡淡淡道。

沈霜雪轻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两人又往前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来到一处被巨石环绕的山谷入口。沈霜雪停下脚步,指着谷口一块倾斜的巨大石碑:“就是这里。”

石碑足有两丈高,不知在这里伫立了多少年,表面爬满了暗绿色的藤蔓和苔藓。陈渡拔出断鳞刀,割开藤蔓,露出石碑上的刻字。字迹古朴苍劲,每一个都有巴掌大小,深深嵌入石面。

“此山之下,镇压朱厌。擅入者死,擅动者亡。”

陈渡将碑文念了一遍,然后转头望向山谷深处。黑暗中,隐约能看到谷中有一道巨大的裂口,裂口中透出暗红色的光芒,像是一只巨兽微微睁开的眼睛。煞气如潮水般从裂口中涌出,一波一波地冲刷着周围的山石,将石头都染成了暗红色。

掌心那道血线纹路在此刻猛地发烫,烫得他几乎以为自己的手掌要烧起来了。那道裂口中的红光似乎在回应他,一亮一暗,和他掌心的纹路保持着相同的节奏。

“它在叫我。”陈渡轻声说。

沈霜雪握紧了剑柄,眼神凝重:“你确定要进去?”

陈渡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道跳动不止的纹路,然后迈开脚步,朝那道暗红色的裂口走去。

他走进去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498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