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72405" ["articleid"]=> string(7) "728095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3章" ["content"]=> string(8760) "陈望平的报复来得比陈渡预想的更快。

当天傍晚,族中便传来了消息——二老爷陈望平在宗祠议事厅当众向族长陈望安递了一份状书,罗列了陈渡的三大罪状:其一,修行邪功,体内煞气外露,形同妖孽;其二,目无尊长,殴打族中镇守,以下犯上;其三,身份不明,来历可疑,怀疑与青屏山近日异动有关。状书末尾,陈望平还联合了三位族老共同署名,要求将陈渡逐出陈家,废去修为。

消息传开,整个陈家都炸了锅。有人拍手称快,说早看那养子不顺眼了;有人摇头叹息,说陈望平这是公报私仇;也有人冷眼旁观,想看看陈望安会如何处置——毕竟陈渡是长房的人,打了陈渡就是打长房的脸。

陈渡坐在东院的书房里,面前摊着陈烈给的《崩劲纲要》,面色平静地翻看着,仿佛状书上要废掉的那个人不是他。翠竹跪在门口哭得稀里哗啦,嘴里念叨着“二老爷太欺负人了”,他也没有抬头。

“别哭了。”他翻过一页书,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祠堂那边有消息再来叫我。”

翠竹擦了擦眼泪,委屈巴巴地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陈渡继续看书。他不是故作镇定,而是真的不急。陈望平的状书看似声势浩大,实际上漏洞百出。第一条说他修行邪功——他体内确实有煞气,但煞气本身并不违禁,《通玄鉴微录》上白纸黑字写着“善用者可破万邪”,只要他能证明自己没有堕入魔道的迹象,这条罪状就站不住脚。第二条殴打镇守,更是可笑——韩铁山对陈烈动手在先,他只是出手救人,在场至少有十几个下人能作证。第三条最荒唐,把他和青屏山的异动扯在一起,纯属捕风捉影,没有任何证据。

陈望平大概以为,凭自己的地位和三位族老的联名,足以压得陈望安不得不处置陈渡。但他显然低估了两件事——第一,陈望安对陈渡的重视程度;第二,陈望安本人的手腕。

陈渡嘴角微微上扬,翻到了《崩劲纲要》的最后一页。这一页上只有一行小字,墨迹已经发黄,但字迹依然苍劲有力:“劲有内外,力有刚柔。知劲者百人,明崩者一人。悟得此理,破岳可成。”

他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三遍,然后合上册子,闭上了眼睛。

一个时辰后,祠堂传来了消息。陈望安当众驳回了陈望平的状书。驳回的理由只有两句话,却掷地有声:“陈渡的修行功法是我亲自安排陈烈传授的,有什么问题冲我来。至于青屏山的异动,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清楚是怎么回事——想知道的,今晚祠堂议事,我当面说。”

陈渡睁开眼睛,站起身来,推开房门。暮色中,青屏山方向的乌云比昨日更加浓重了,雷电在山巅翻涌,却没有一滴雨落下来。那种低沉的心跳声已经不再是隐约可闻,而是清晰到连地面都在跟着震颤。

他抬头望向那片乌云,沉默了片刻,然后迈步朝祠堂走去。

宗祠议事厅里,陈家的各房老爷和族老们已经坐满了大半。陈望安坐在主位上,面色如常,不怒自威。陈望平坐在他右手边,脸色阴沉,显然对状书被驳回一事耿耿于怀。厅中气氛压抑得像一根绷紧了的弦,下人们上茶时连大气都不敢出。

陈渡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扫了过来。有审视的,有敌意的,也有好奇的——今天早上他在演武场一掌废了韩铁山的事,已经在族中传得沸沸扬扬。很多人都是第一次真正注意到这个沉默寡言的养子,他们惊讶地发现,这个少年和他一个月前的样子已经判若两人了。

陈渡走到陈望安面前,抱拳行礼:“父亲。”

陈望安微微点头,指了指自己身侧的位置:“坐。”

那是长房嫡系才能坐的位置,比陈望平的下首更靠近主位。陈望平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但他没有说话——陈望安既然当众驳回了他的状书,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这个养子是他护着的。

待众人落座,陈望安轻咳一声,整个议事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今日叫大家来,不是为了陈渡的事。”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而是为了青屏山。”

厅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在场的都是陈家的核心人物,自然知道青屏山最近的异动越来越频繁。山脚下好几个村子的猎户都报了信,说山里的野兽发了疯似的往外跑,连兔子都敢咬人了。更诡异的是,青屏山主峰上空盘旋着一团乌云,月余不散,电光在里面闪个不停,却一滴雨都没下过。

“族长,”一位头发花白的族老忍不住开口了,“老朽斗胆问一句——青屏山上到底有什么?咱们陈家世代镇守青州,总不能连自家后山藏着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吧?”

陈望安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站起身来。

“既然到了这个地步,我也就不再瞒了。”他走到议事厅中央,面对陈家所有核心成员,一字一句地说道,“青屏山主峰之下,镇压着一头大妖。这头大妖名叫‘朱厌’,是上古时期的一头凶兽,形如巨猿,白头红脚,力能搬山,声能裂地。数百年前,它肆虐青州,方圆千里之地化为焦土。最终,七位宗师联手,以青屏山为基,布下周天星斗封印大阵,将它镇压在了山体深处。”

整个议事厅鸦雀无声。连陈望平都忘了自己的不满,脸上只剩下震惊。

“而陈家的先祖陈霸先,就是那七位宗师之一。这座宅子,就是阵基的一部分。陈家世代镇守青州,表面上是护卫一方,实际上——是在守护封印。”陈望安的声音沉重如铁,“如今封印松动,大妖随时可能出世。一旦它破封而出,青州城中数十万百姓,无一能活。”

“那还等什么?”一位中年族老猛地站起来,“赶紧向玄天宗和朝廷求援啊!”

“求援信二十天前就发出去了。玄天宗承诺派高手前来,但最快也要半个月才能到。朝廷更不用指望,北边蛮族犯境,能征调的修行者都调去了前线。”陈望安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所以,在大援到来之前,青州只能靠我们自己。”

厅中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这一次,陈家真的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就在这时,地面猛地一震。

不是错觉,而是结结实实的地震。议事厅的房梁发出咯咯的响声,桌上的茶盏被震得叮当作响,几位年纪大的族老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紧接着,一声低沉的咆哮从青屏山方向传来,那声音穿透了墙壁,穿透了皮肉,直直地钻进每个人的骨头缝里,像是一万头野兽同时嘶吼,又像是什么古老而恐怖的东西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了过来。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恐惧。

陈望安大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远处的青屏山主峰上,那团盘旋了一个月的乌云正在剧烈翻滚,云层深处隐约可见无数道闪电同时亮起,将整座山峰照得如同白昼。然后,所有人看到了一幕永生难忘的景象——山巅的云雾中,忽然浮现出一道巨大的影子。那影子呈人形,但比任何人都要庞大百倍,它伫立在山巅,昂首向天,像是要将天穹一把撕碎。

“它醒了。”陈望安的声音很轻,但厅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至少是一部分醒了。”

“现在怎么办?”陈望平的声音发颤,之前的那些小心思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

陈望安没有回答,而是转过身,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陈渡身上。那个少年依然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始至终没有变过,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但陈望安注意到,在巨影出现的那一刻,陈渡的右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左胸上——那个位置,是心脏。

不,不对。

陈望安瞳孔微缩。陈渡按着的不是心脏,而是掌心那道血色纹路。此刻那道纹路正透过衣料发出一层淡淡的红光,像是在和远处山巅那道巨影遥相呼应。

陈渡感觉到了父亲的目光,抬起头,平静地迎了上去。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陈望安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说出了一句话:“所有人,即刻撤到祠堂后院的地窖中,准备启动护宅大阵。陈渡——你留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498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