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72365" ["articleid"]=> string(7) "728095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8887) "搬进东院的第三天,陈渡天不亮就醒了。

新住处比柴房强了十倍不止——独门独户的小跨院,正房一间厢房两间,院子里铺着青砖,墙角种了两棵石榴树,树干粗壮,少说也有几十年树龄。屋里桌椅床柜一应俱全,窗上糊了新纸,被褥是细棉布的,枕芯里填的是新晒的荞麦壳,躺上去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草木香。

陈望安给他配了两个丫鬟,一个叫翠竹,一个叫小荷,都是十四五岁的年纪,手脚利索。但陈渡不习惯被人伺候,头天就打发她们去帮孙老头翻晒药材,只留了翠竹每天来送两顿饭。

此刻他正盘腿坐在床上,双手结印,闭目调息。

暗红色的煞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从丹田出发,沿任脉上行至膻中,分入十二正经,再沿督脉下行回归丹田,完成一个大周天。每运转一圈,经脉就微微扩大一丝,煞气的流动也更加顺畅。这种感觉像是在疏通一条淤塞已久的河道,每一次冲刷都在拓宽河床、加固堤岸。

「当前煞气:41/100。」

这几日他消耗了5点煞气用来淬炼经脉,换来的是经脉宽度比入门时扩大了两倍有余。配合斩杀蛇妖和妖狼获得的身体素质提升,他现在单拳发力已经达到了将近五百斤,全力冲刺的速度能在十息内跑完百丈,从一丈高的地方跳下来膝盖都不带弯的。

但《养气基础法门》上记载的功法,他已经练到头了。

这本小册子只讲了养气境初期的法门,再往上就需要更高阶的功法。而没有功法引导,单靠蛮力在经脉里运转煞气,效率低下不说,还容易出岔子。昨晚他就因为煞气运转过快,左臂的经脉疼了半宿,到现在还有些酸胀。

得想办法弄到更高阶的功法。

他正想着,院门外传来一阵有力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来:“陈渡,起了没?”

是陈烈。

陈渡翻身下床,穿好外衣,快步走到院门口,抱拳行礼:“烈叔。”

陈烈今天没穿镇守袍,换了一身黑色的短打劲装,袖口绑紧,腰间扎着一条兽皮带,显得格外精悍。他上下打量了陈渡一眼,目光在他站姿的细微变化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赞许。

“从今天起,我教你武道。拳脚兵刃、身法步法、实战对练,一样一样来。我教人从不讲情面,吃不了苦可以趁早说。”

“我不怕吃苦。”陈渡说。

陈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好,那就先从最基础的开始——围着演武场跑五十圈,跑完再来找我。”

陈家的演武场在宅邸西侧,一个标准四百步的演武圈,地面是夯实的黄土,外围摆了一圈石锁石担。五十圈就是两万步,换成普通成年人都未必跑得下来。

陈渡二话没说,系紧草鞋,上了场就开始跑。

陈烈抱着胳膊站在场边,本想看看这个养子出身的少年能吃多少苦——他见过太多嫡系子弟,嘴上说着不怕吃苦,跑到第十圈就开始叫苦连天。但他很快就发现,这次不太一样。

陈渡的跑法很奇怪。

他不是闷头猛冲,而是保持着一个匀速,不快不慢,呼吸节奏稳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跑十圈,他会稍微调整一下步频和摆臂幅度,像是在有意地分配体力。跑到第三十圈的时候,他的额头已经见汗,但呼吸依然平稳,步伐也不见散乱。

第五十圈跑完,陈渡站定,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脸上的汗水淌成了好几道沟,但整个人站得笔直,没有弯腰喘气,也没有扶着膝盖。

陈烈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问道:“你跟谁学的呼吸法?”

“自己琢磨的。”陈渡答道。这话不算撒谎——跑步时的呼吸节奏是上辈子练散打时教练教的,只是这一世还没有人教过他。

“自己琢磨?”陈烈哼了一声,不置可否,指了指场边的石锁,“那个最小的,四十斤,单手举二十个。”

陈渡走过去,单手握住石锁,腰背发力,稳稳当当地举了二十个。动作标准,没有一次借用身体摆动的惯性。

“八十斤的,双手挺举,十个。”

陈渡换了石锁,深吸一口气,十个挺举一气呵成。

陈烈的眉头越皱越紧。他走到石锁架前,踢了踢那个一百二十斤的石锁:“这个,双手提起来,提到胸口,能提几下?”

陈渡估算了一下自己的极限,双手扣住石锁,猛然发力。石锁离地,稳稳上升到胸口高度,他保持着姿势停了两息,然后缓缓放下。如是五次。

陈烈没有说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伸出一只手:“来,跟我对一拳。全力。”

陈渡犹豫了一瞬,然后握拳,拧腰转胯,一拳轰出。这一拳他调动了全身的力量,拳锋破空时甚至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啸响。

陈烈张开手掌接住了这一拳。

拳掌相击,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陈渡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砸在了一面铁墙上,反震的力道让他手臂发麻,整个人后退了半步。而陈烈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只是那只接拳的手微微晃了一下。

“五百斤。”陈烈缓缓开口,眼神变了,“你的肉身力量,至少在五百斤以上。这不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应该有的力量,更不是一个没有正式修行过的人能达到的。”

陈渡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自己能吸收煞气强化身体。

陈烈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像是在辨认什么。最后他移开目光,沉声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不刨根问底。但你记住,在陈家,力量本身不是罪过——力量不够才是。我不管你力量是从哪来的,我只管教你怎么用。”

他走到演武场中央,摆出一个起手式:“从今天起,我教你陈家的《破岳拳》。这套拳法取山岳崩摧之意,刚猛霸道,最适合肉身力量强悍的人修习。看好了。”

陈烈说完,一拳挥出。他的动作看起来很慢,像是每一寸关节的转动都清晰可见,但拳锋落到木人桩上的瞬间,整个桩子轰然炸开,碎木飞溅出三丈远。

陈渡瞳孔一缩。这一拳的力道不算太惊人,但发力方式极其精妙——力量从脚跟传到腰胯,再经脊背到肩肘,最后从拳头喷薄而出,整个过程中几乎没有一丝力量的损耗。

“破岳拳的核心在于三个字——整、透、沉。”陈烈收回拳头,转过身来,“整,是全身力量的整合。透,是力道穿透打击目标。沉,是拳出如山、势沉力猛。从今天起,你每天对着木人桩练三千拳,什么时候练到一拳下去木人桩能发出钟鸣一样的响声,什么时候算入门。”

陈渡抱拳:“明白。”

从这天起,陈渡的生活变成了三线并行——清晨跟陈烈练拳,白天去族学听孟章讲学,晚上关在屋里运转煞气淬炼经脉。三点一线,枯燥到令人发指,但他没有任何怨言。

上辈子在医学院,他经历过比这枯燥百倍的训练——连续七十二小时不睡觉轮转急诊,在解剖台前站到双腿失去知觉,对着显微镜数细胞数到眼睛里全是重影。和那些比起来,练拳、读书、修炼,简直是一种享受。

半个月后,他打出了第一声拳响。

那一拳落在木人桩上,桩子没有碎裂,但从受力点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寺庙里的古钟被轻轻叩响,余音袅袅。陈烈站在场边,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笑容。

“入门了。”他说,“《破岳拳》第一重,你只用了十五天。当年我用了三个月。陈钰那小子到现在还没入门,练了一年半。”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也别得意。破岳拳一共七重,一重比一重难。我练了二十年,也才练到第五重。第一重入门只是开始,后面的路还长。”

“我明白。”陈渡擦掉额头上的汗,声音平静。

陈烈看了他一眼,忽然转移了话题:“明天是陈家的祭祖日,按照规矩,所有陈家子弟都要参加。长房老爷特意嘱咐了,让你也去。”

陈渡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祭祖,是陈家最隆重的家族仪式。往年原主连祠堂的门槛都迈不进去,只能远远地跪在外面的石板地上,不管刮风下雨。今年陈望安让他进祠堂,这意味着在陈望安心里,他已经是陈家真正的一员了。

但这也意味着,他要直面整个陈家的目光。

“知道了。”他将毛巾搭在肩上,转身朝井边走去,“我会准时到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4979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