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72361" ["articleid"]=> string(7) "728095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8648) "四月十五,谷雨。
陈家族学每月一次的校考,在今天举行。
小考分文武两科——文科考经义和修行理论,武科考实战演练。文武双优者可获得额外的丹药和功法奖励,连续三次名列前茅者,更有资格入选陈家的“内堂”,接受正式的修行培养。
对于陈家子弟来说,这是改变命运的机会。对于陈渡来说,更是如此。
文科考试在讲堂内进行,孟章亲自监考。卷子发下来,陈渡扫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大半都是《通玄鉴微录》上的内容,剩下的几道论述题考的是对修行理论的深入理解,而这恰恰是他这段时间下苦功钻研的东西。
他执笔蘸墨,不紧不慢地答了起来。字迹不算漂亮,原主没正经练过书法,但胜在工整清晰,条理分明。两炷香的时间,他第一个交了卷。
孟章接过卷子,目光扫过答卷,眉头微微一挑。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武科在演武堂进行,由陈家的镇守之一——陈烈——亲自担任考官。陈烈今年四十出头,方脸浓眉,身材魁梧,一身肌肉将镇守袍撑得鼓鼓囊囊。他是陈家旁支出身,年轻时被发现有灵根,在玄天宗外门修行了十年,回来后便成了陈家的镇守,主要负责族学弟子的武道训练。
“今天的武科考核很简单,”陈烈站在演武堂中央,声音洪亮得像敲钟,“每人用自己最拿手的招式击打木人桩,我会根据你们的发力、速度和招式完成度打分。前五名进入对练环节,决出前三。”
陈家子弟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陈钰排在第三个上场,他走到木人桩前,深吸一口气,双臂猛地发力,一套陈家基础拳法打得虎虎生风,拳头落在木人桩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收拳时他脸不红气不喘,朝陈烈抱拳行礼。
陈烈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力道尚可,招式太僵。下一个。”
陈钰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了,悻悻地退到一边。
又过了几个月,轮到陈渡。
他走上场的时候,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一个养子,平时连族学都不让正式入席,今天居然要上场考核?就连陈烈也多看了他两眼。
陈渡走到木人桩前,站定。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睁开。
一拳。
只一拳。
他拧腰转胯,力量从脚跟经腰胯传到肩臂,最后汇聚在拳锋之上,结结实实地砸在木人桩正面的中线位置。
咔嚓!
三寸厚的硬木桩面上裂开了一道细细的裂纹,从受力点向四周蔓延,像一张细密的蛛网。木人桩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余响,悬挂在桩臂上的沙袋被震得左右摇摆。
整个演武堂鸦雀无声。
陈钰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其他几个之前嘲笑过陈渡的陈家子弟也都傻了眼——这个前几天还被陈钰打得趴在地上的养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猛了?
陈烈沉默了片刻,走到木人桩前,用手指摸了摸那道裂纹,然后转头看向陈渡。
“你练过拳?”
“不曾。”陈渡如实答道,“只在旁听时看先生教过几次基础拳架。”
陈烈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问道:“你打通经脉了?”
陈渡犹豫了一瞬,然后点头:“打通了一部分。”
他没有撒谎,但也没有说谎。以煞气淬炼的经脉和普通修行者以灵气打通的经脉,外表上看起来差不多,但内在的本质完全不同。他的经脉更加宽阔,更加坚韧,更加适合承载煞气这种暴戾而强大的力量。
陈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只是沉声道:“你通过了。下一个。”
后面的对练环节,陈渡毫无悬念地击败了两名嫡系子弟,最终以武科第一的成绩和文科第二的成绩,综合排名高居榜首。
成绩公布的时候,整个族学都炸了锅。
有人不服气,说陈渡肯定是作弊了;有人猜测陈渡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更多的人则是沉默——事实摆在眼前,木人桩上那道裂纹是做不了假的。一个能用拳头打裂木人桩的人,哪怕他只是一个养子,也值得所有人重新审视。
当天晚上,长房老爷陈望安的书房里亮起了一盏灯。
陈望安今年四十三岁,长脸清瘦,两鬓微霜,一双眼睛却亮得逼人。他坐在书案后面,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面前站着两个他最信任的人——族学先生孟章,以及镇守陈烈。
“你们的意思是,那个养子陈渡,确实是靠自己的本事拿的第一?”陈望安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文科是我亲自阅的卷,”孟章点头,“他的答卷不仅在族学中是最好的,就是拿到玄天宗外门去比,也未必逊色。尤其是那篇关于煞气转化的论述,见解之深刻,连我都要仔细琢磨才看得明白。”
“武科是我亲自考的,”陈烈也开口道,“他那一拳的发力方式很标准,确实是基础拳架的架子,但他经脉的宽度和肉身的强度远超同龄人。我摸过木人桩上的裂纹,那是纯粹的蛮力——不,应该说是纯粹的肉身力量。他没有动用任何灵力。”
陈望安的手指停住了敲击。
“没有动用灵力,一拳打裂了硬木桩?”
“是。”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陈望安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我记得,他是十年前我在路边捡回来的。”
“是。”
“当时天寒地冻,他才一岁多一点,包在一件破棉袄里,哭嗓嗓子都哑了。”陈望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回忆的意味,“我本来想给他找个好人家送走,但那孩子抓着我的手指不放,力气大得出奇。我就想,算了,带回去吧,无非是多双筷子的事。”
孟章和陈烈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十年了,我一直当他是个普通孩子,没什么特别的灵根,也没什么出众的天赋。”陈望安坐直了身体,目光灼灼地看着两人,“现在看来,是我看走了眼。”
他顿了顿,沉声道:“从今天起,陈渡正式入族学,享受嫡系子弟的一切待遇。另外,陈烈,你亲自指导他武道修行。我倒要看看,这个我捡回来的孩子,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陈烈抱拳:“是。”
消息传回柴房的时候,陈渡正盘腿坐在床上运转煞气。来报信的是药房的孙老头,老头满脸堆笑,一边说一边搓着手,比自己升官了还高兴。
“陈少爷,恭喜恭喜!长房老爷亲自发的话,从今往后您就是正儿八经的陈家少爷了!学堂里给您安排了新住处,就在东院,独门独户,还有两个丫鬟伺候着!您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就搬过去吧!”
陈渡从床上下来,表情平静地点了点头:“多谢孙伯,我知道了。”
孙老头走后,陈渡重新坐回床上。
窗外的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棂洒进来,照在他年轻却已经不再稚嫩的脸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那道暗红色的光泽比几天前更浓了一些,像是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火焰,在皮肤下安静地燃烧着。
他等了十天,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但这只是开始。
陈望安的重视也好,族学的优待也好,嫡系子弟的身份也好,这些都不是他真正的目标。这些东西太脆弱了,今天可以给你,明天就可以收回去。
真正不会被人拿走的东西,只有力量。
陈渡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脑海中那个煞气值的刻度。46点煞气,像一池暗红色的岩浆,安静地蛰伏在他的意识深处。
还不够。
远远不够。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沈霜雪的身影——那个月夜下坐在松枝上的少女,那根冰凉如玉的手指,那句漫不经心的话。一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女孩子,却拥有着他目前完全无法企及的力量。
而像她这样的人,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
陈渡睁开眼,拿起床头那本《养气基础法门》,翻到折了角的那一页,继续运转煞气。
月光无声地流淌。柴房外面的马厩里传来马匹偶尔的响鼻声,夹杂着夜虫的鸣叫。远处的青屏山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静静地匍匐在夜色之中。
他知道,那山里还有很多东西在等着他。
他也知道,自己迟早会回去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4979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