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70872" ["articleid"]=> string(7) "728084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8492) "第3章 寻人------------------------------------------。。她先是去了长安府衙,托关系查户籍册——整个长安城姓萧的男子有三十七个,但没有一个叫萧衍。她又跑了东西两市所有的客栈、酒肆、茶楼,拿着自己画的画像挨家挨户地问,得到的回答全是摇头。“这人?没见过。”“姑娘,你是不是记错了?长成这样的人物,我要是见过肯定忘不了。”“萧公子?没有没有,小店住客登记簿就在这儿,你自己翻。”,对着那碗已经坨了的面条发呆。画像被她揉皱了又展平,展平了又揉皱,纸上那张清俊的面孔已经被汗渍洇得有些模糊。“哟,苏家丫头,你这是找谁呢?”面摊老板端着一碗热汤过来,顺手把那碗凉透的面换走了,“先喝口汤,别急。”,捧着碗暖手,没说话。。说我找一个在上元夜送我一只隐形蝴蝶的神秘男子?这话说出来,不被当成疯子才怪。,像一枚别针。这几天她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它不吃不喝,不吵不闹,偶尔在她独处时会飞出来绕着她转两圈,像在确认她还好好的。苏澄给它起了个名字,叫“阿碧”。“阿碧,”她低头对着衣领小声说,“你说他去哪儿了呢?”,像蝴蝶在抖翅膀。苏澄权当它在回答自己了。,苏澄做了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决定——她去了一趟灵境。,准确地说,她是去找通往灵境的路。,长安城里有几条“缝隙”,是人间与灵境之间的薄弱处,普通人感觉不到,但有通灵眼的人却能看见。白婆婆告诉她其中一处的位置:城西的荒废土地庙,庙后第三棵槐树下,每逢朔日(初一)子时,会出现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旋。

今天恰好是初一。

苏澄跟母亲扯了个谎,说要去城西的姑妈家帮忙守夜。母亲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但也没多问——女儿这几天魂不守舍的,问也问不出什么,索性由她去。

子时将至,苏澄提着灯笼站在那座破败的土地庙前。

庙门早就没了,蛛网密布,神像缺了一只胳膊,香炉里积了厚厚的灰。庙后的院子长满了杂草,第三棵槐树歪歪扭扭地立在墙角,树干上缠满了枯藤。

她举高灯笼,仔细查看树根周围。一开始什么都没看见,只有泥土和落叶。但她蹲下来凑近一些时,忽然感到一股凉意从地面渗出——不是冬天那种干冷,而是一种湿润的、像从很深的地底涌上来的寒气。

然后她看见了。

树根旁的空气正在微微扭曲,像夏日柏油路面上的热浪,只不过这股“热浪”是冷的。扭曲的中心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漩涡,缓慢旋转着,颜色比周围的夜色更深一分。

这就是通往灵境的缝隙。

苏澄咽了口唾沫,伸出手指试探性地碰了一下那道漩涡。指尖刚触到边缘,一股强大的吸力猛地将她整个人往里拽——

“啊——!”

她来不及惊呼出声,身体已经被那股力量拖入了漩涡之中。眼前的景象像被人猛地拧了一把,天与地颠倒旋转,耳边呼啸的风声中夹杂着无数细碎的声音:有人在低语,有铃铛在响,有水珠滴落石板,有遥远的歌声忽近忽远。

苏澄感觉自己在下坠,又像是在上升。时间和空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她重重地摔在了一片柔软的地面上。

苏澄趴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她撑起身体,环顾四周,愣住了。

这是一片她从没见过的世界。

天空是淡紫色的,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光线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渗透出来的。地面上长满了发光的苔藓,踩上去软绵绵的,每走一步都会留下荧光的脚印。远处的山峦轮廓朦胧,像水墨画里未干的笔触,边缘在缓缓流动。

空气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味——像是雨后竹林混合了旧书页的味道,清新又古老。

“阿碧?”她下意识地唤了一声。

衣领动了动,玉蝶飞了出来,在她面前盘旋了两圈,然后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苏澄赶紧跟上。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这里的空间似乎是扭曲的,有时候她觉得自己走了很远,回头一看,出发的地方还在几步之外;有时候明明只迈了一步,周围的景色却已经完全变换了。

路上她遇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一群发光的透明小鱼在空中游过,像一条飘浮的溪流;

一棵巨大的树上挂满了铃铛,无风自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远处有什么庞然大物在雾气中缓缓移动,看不清形状,只能感受到地面传来的震动。

苏澄紧紧跟着阿碧,不敢多看。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萧衍。

阿碧最终在一座山崖前停了下来。

悬崖下方是一片望不见底的深渊,紫色的雾气翻涌不息。而在悬崖边缘,背对着她站着一个身影。

白衣,清瘦,孤零零的。

苏澄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萧衍?”

那个人转过身来。

真的是他。还是那张玉石般精致却淡漠的面孔,还是那双空空荡荡的眼睛。但他身上的白衣有些凌乱,袖口沾着些许灰尘,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他看到苏澄的那一刻,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像冰面上裂开了一道缝。

“你怎么来了?”他问。语气平静,没有惊讶,没有责备,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我来找你。”苏澄走上前两步,“你一声不吭就走了,我——”

“你不该来这里。”萧衍打断了她的话。他的目光越过她,望向远处的紫色天际,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她从未听过的情绪,“灵境不是凡人该来的地方。这里的规则与人世不同,你多待一刻,寿数就会被侵蚀一刻。”

苏澄的脚步顿住了。

“那你呢?”她问,“你为什么要回来?”

萧衍沉默了片刻。

“因为我想起来了。”他说,“想起我是谁,想起我为什么会出现在人间,想起——”他顿了顿,“想起我为什么要找你。”

他抬起手,掌心摊开。阿碧像是收到了召唤,从苏澄肩头飞起,落回他的掌中,翅膀轻轻合拢,化作一枚碧色的玉佩。

萧衍握着那枚玉佩,垂眸看着它,声音很轻:

“我不是人。我是灵境的一块玉石,修行千年才化成人形。三百年前,灵境遭逢天劫,我为了守住这片天地,碎了本体,魂魄散入人间轮回。流光——也就是如今灵境的主人——用她一半的修为保住了我最后一点意识,把我投入人世,让我在红尘中重新聚魂。”

“她在我身上留了一道印记,就是这只玉蝶。它会带我去找那个能帮我真正‘活过来’的人。”

他抬起头,直直地看着苏澄。

“那个人就是你。”

山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袂和长发。紫色的天光落在他脸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随时会碎裂的瓷器。

苏澄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只是一个灯匠的女儿。她这辈子做过最勇敢的事,就是爬上屋顶捡风筝。可这个人告诉她,她是唯一能让他“活过来”的人。

“那我……要做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问。

萧衍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细小光尘。

“你什么都不用做。”他说,“你只要活着就好。”

“只要我活着,你就会一直在?”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只是伸出手,将那枚碧玉玉佩轻轻系在了她的衣带上。

“我会回来的。”他说,“上元夜,长安城,老地方。”

然后他的身形开始变淡,像一滴墨落入水中,渐渐扩散、消散,融入了紫色的雾气里。

苏澄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虚空。

她低头看着衣带上那枚碧色玉佩,温润剔透,触手生温。

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钟鸣,像是某种古老的提醒。她脚下的发光苔藓开始剧烈闪烁,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强烈——灵境在排斥她这个凡人。

苏澄来不及多想,转身朝着来路狂奔。

身后,紫色的天空正在一寸寸碎裂。"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4916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