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69298" ["articleid"]=> string(7) "728060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7章" ["content"]=> string(3780) "“宁妃那边怎么办?”
“宁妃交给我。”
半个时辰后,太阳终于从云层里挣扎出来,照得西山行宫的金色琉璃瓦一片璀璨。皇上銮驾辰时三刻出发,宁妃的轿子跟在銮驾后面,穿了一身素白的衣裳,没戴首饰,只簪了一朵白菊花。她的脸被轿帘遮了大半,只露出一截尖尖的下巴。轿子经过陈昭身边时,帘子掀开了一角,宁妃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让陈昭想起了太平观住持静玄自刎前的眼神——平静、决绝,带着一丝即将解脱的期待。
陈昭站在西山脚下的望京坡旁,目送銮驾上了山道。他回头看了一眼山脚下那片密林——六十名校尉和暗卫已经埋伏在林子里,不穿飞鱼服,全部换上便衣,刀藏在柴捆和货担里。他们扮成上山采药的药农、挑重阳糕上山贩卖的小贩、结伴登高的书生,三三两两地散布在从西山行宫到望京坡沿途的山道两侧。六十人散在山林里像是大海里撒了一把沙子,但这把沙子的每一粒都磨得锃亮。
午时,西山行宫里响起了丝竹声。皇上的登高宴开始了——重阳糕、菊花酒、茱萸囊,一样不少。宁妃坐在末席,安安静静地替皇上斟了一杯菊花酒,动作从容,姿态优雅,完全不像是一个已经被禁足、即将被赐死的妃子。她太安静了,安静得像暴风雨前压得最低的那片云。
山下的陈昭没有参加宴席。他蹲在望京坡上一块风化的石碑后面,用千里眼盯着山脚下那条通往火器营临时营地的土路。火器营的三百人还在那里,营帐排列整齐,篝火已经熄了,哨兵还站在营门口。他等的不是他们——他等的是兵部那纸调令的回音。
申时,土路上终于出现了马蹄声。不是顾惊鸿——是兵部左侍郎梁伯韬的继任者,新任兵部左侍郎沈铎。沈铎是沈铮的远房族弟,三天前刚被皇帝破格提拔到兵部顶替梁伯韬的缺。他骑马冲上望京坡,翻身下马时差点被石头绊倒,手里举着一份文书,气喘吁吁地把文书塞进陈昭手里。
“调令拿到了。兵部尚书宁仲尧不肯签,是吏部尚书周济以‘暂代兵符’的名义签的。火器营指挥使已经带兵往这边赶了,最多半个时辰到。顾大人让我告诉你——宁仲尧刚才进宫了。”
陈昭接过调令的手微微一顿。宁仲尧进宫了。这个老狐狸终于坐不住了。他知道火器营的事一旦败露就是满盘皆输,干脆直接进宫去找皇上,来个恶人先告状。他可以反咬一口,说调兵是为了加强西山行宫的护卫——昨天锦衣卫在太平观抓了那么多人,有人密报说太平观余党要趁重阳节行刺皇上。他甚至可以把太平观的死士说成是锦衣卫栽赃,把宁妃塑造成被构陷的忠良之后。只要他进了宫,一切都有可能翻盘。
但他晚了一步。陈昭把调令折好塞进怀里,对沈铎说:“你替我守在这里。火器营指挥使来了之后让他直接去营地撤兵。如果周克让不服从调令,按谋逆论处,就地拿下。”
“陈千户——你去哪?”
“去西山行宫。拦宁仲尧。”
陈昭翻身上马,沿山道往西山行宫的方向疾驰。秋风灌进他的斗篷,把斗篷吹得猎猎作响。他抄了一条只有锦衣卫暗卫才知道的捷径——穿过一片乱石坡和一道干涸的溪谷,从行宫后方的角门直接进入。角门的守卫看见暗卫腰牌没有拦他,他一路穿过行宫的后花园和偏殿之间的窄巷,在行宫东侧的回廊尽头停了下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4728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