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69297" ["articleid"]=> string(7) "728060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6章" ["content"]=> string(3753) "重阳节。京城没有落雨,也没有放晴。天亮得不利索,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床浸了水的旧棉被捂在城楼上。菜市口天不亮就热闹起来了——不是砍头的那种热闹,是过节的那种热闹。卖菊花的小贩把车子推到街口,金黄雪白绛紫,一盆挨一盆地摆开。卖重阳糕的铺子门口排起了长队,新蒸的米糕夹着枣泥和栗子,热气腾腾地出锅。卖茱萸的老妪蹲在巷口,用红线把茱萸扎成小束,嘴里念叨着“戴茱萸,避灾祸”。
陈昭在天亮之前就出了门。飞鱼服外罩了一件不显眼的灰布斗篷,绣春刀藏在斗篷里面,马蹄用破布裹了,走在石板路上没什么声响。他先去了一趟北镇抚司,值房里灯火通明——顾惊鸿一夜没睡,桌上摊着五城兵马司的布防图和西山的地形图,眼底全是血丝。
“三百人。”顾惊鸿用毛笔杆点着西山脚下的一处红圈,“昨晚子时到的西山行宫,以‘秋操演练’的名义进驻。领兵的是火器营千总周克让——宁仲尧的旧部,跟宁家是姻亲。这三百人带的不是操练用的空包弹,是实弹。今早从火器营的军械库里提的,出库单上写的是‘演习消耗’,但三百人的演习不可能消耗八百发实弹。多出来的数目,没人解释。”他把出库单的抄本扔在桌上,纸质粗劣,但上面的数字触目惊心。
陈昭拿起抄本看了一眼。西山行宫。重阳登高是宫里几十年的老规矩——每年重阳,皇上都要带着后妃和近臣去西山行宫登高望远,赏菊赋诗,取一个“步步高升”的好彩头。今年虽然朝中动荡,但这个规矩并没有取消。如果宁仲尧调这三百人到西山行宫附近,目标不是行宫本身,而是去西山行宫的必经之路——望京坡的话,皇上今天就会经过那里。
“王公公那边怎么说?”
“王公公天亮前传了话——今日登高照常。”顾惊鸿的声音压得很低,“皇上执意要去。王公公劝了两回,都被挡了回来。宁妃昨晚在寝宫里哭了一夜,今天一早居然递了道请罪折子出来,说自己‘罪孽深重,无颜侍君’,只求皇上‘念及旧情,允她重阳登高之后再自裁’。皇上看了折子没说话,把那折子搁在龙案上晾了半个时辰,最后批了四个字——‘准卿所请’。宁妃今天也会去西山。”
陈昭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宁妃也要去西山,她给自己争取了最后一个机会——不是自裁的机会,是翻盘的机会。那三百火器营的兵,就是她翻盘的底牌。她要在今天、在西山行宫、当着皇上的面打出一张谁也想不到的牌。这张牌的内容他猜不到全貌,但他知道结果——如果让她打出来,今天日落之前,西山会死人。而他手里能用的兵,只有北镇抚司的四十名校尉和南镇抚司拨来的二十名暗卫——六十人对三百人,硬拼是找死。唯一的胜算是在宁妃翻牌之前把她的牌撕碎。
“顾惊鸿,你带人去火器营,找火器营指挥使,拿兵部的调令把他的火器营封了。让他亲自带人去西山把周克让的三百人撤回来。如果他不肯,你就告诉他——私调火器营等同于谋逆,满门抄斩。兵部调令我去弄,你直接带人去兵部衙门堵人。”陈昭站起来系紧斗篷的带子,同时快速交代,“六十名校尉和暗卫跟我去西山外围设伏,万一火器营撤不走,我们就只能硬扛。你让暗卫去西山行宫的必经之路上把老百姓清一清——动静小一点,别惊了行宫里的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4727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