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69296" ["articleid"]=> string(7) "728060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5章" ["content"]=> string(4809) "“你的意思是——”

“赐死。”顾惊鸿的声音压得很低,“白绫、毒酒、匕首,三选一。这是宫里的规矩。嫔妃犯死罪,不公开处刑,在后宫自行了断。对外宣称‘暴病身亡’,给她娘家留最后一点体面。”

陈昭没有说话。窗外的暮色正在变浓,北镇抚司后院的银杏树在晚风中簌簌地落着金黄的叶子。他忽然想起今天在御花园看到的那个宫女——宁妃身边的掌灯宫女春绣,被调到御花园当差时看他的那个眼神。那是一种期待的眼神。不是期待宁妃翻身,是期待宁妃倒台。

宫里的人,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赵谦还交代了一件事。”陈昭从怀里掏出那张毒针的油纸包放在桌上,“宁妃之所以能悄无声息地养了四年死士,是因为朝中还有一个大员在替她遮掩。这个人不是裴永年,不是曹安,也不是梁伯韬。赵谦说不出这个人的名字——他的级别接触不到——但他可以肯定,这个人的存在是宁妃最后一张底牌。除非逼到绝境,她不会翻。”

顾惊鸿的眉头拧了起来。“朝中大员。能替宁妃遮掩死士的人,至少得有权调度京城的城防和巡逻。宁妃的兄长宁世昌已经下狱了,兵部尚书是她父亲,但兵部尚书不管城防——城防归五城兵马司管。五城兵马司的指挥使是谁?”

“马世昌。跟宁家没有姻亲关系。但马世昌以前是京营的人,在京营里做过宁世昌的副将。他是宁世昌一手提拔起来的。”

“宁世昌的旧部。”陈昭站起来,“明天我去会会他。”

“你一个人去?五城兵马司指挥使是正四品,你一个千户,压不住他。”

“我不需要压他。我只需要让他知道——宁妃已经完了。他如果聪明,会主动交出替宁妃遮掩的证据。他如果不聪明——”陈昭拿起桌上的绣春刀,“那就让他跟宁妃一起完。”

夜幕降临,陈昭走出北镇抚司。他骑马穿过灯火稀疏的街巷,脑子里反复推演着明天见马世昌的场景。赵谦的供词里提到的那张“最后底牌”,如果就是五城兵马司的庇护,那宁妃的势力范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深到足以在京城的城防系统中安插自己的棋子。而这张牌如果在关键时刻打出来,死士们便可以通过城防的漏洞潜入皇宫。这个念头让他的后背一阵发凉。必须赶在宁妃翻出这张牌之前,把它撕碎。

回到帽儿胡同时,天已经全黑了。院门虚掩着,廊下的白灯笼亮着——从他敲登闻鼓那天开始,沈清辞每晚都会点亮这盏白灯笼。今天也不例外。

厨房里的灯也亮着。沈清辞坐在灶台前,面前放着一碗豆花,已经不冒热气了。她看见陈昭走进来,没有说话,只是站起来把豆花端到灶台上重新热。陈昭在她身后坐下,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太平观的围捕、静玄的自尽、宁妃寝宫搜出的密信、赵谦供出的那张底牌。

沈清辞听完,把热好的豆花端到他面前。

“你明天要去五城兵马司?”

“嗯。”

“马世昌这个人,我爹在奏章里提到过。不是正文,是小注。”她走到书房,翻出那本深蓝封皮的原版账册,翻到最后一页的角落里,指着一行蝇头小字给陈昭看——“五城兵马司马世昌,天和十八年受宁府赠银三千两。用途:修缮私宅。未查实,暂不录入正文。”

三千两。沈铮没有把这个数字写进奏章正文,因为他觉得证据还不够。但对于陈昭来说,三千两已经足够了。

他把账册合上,忽然握住了沈清辞的手。她的手指上有被针扎过的细密伤痕——那些伤是给他缝飞鱼服时留下的,有些是补破口时扎的,有些是绣领口那两个字时扎的。那些密密麻麻的针眼,比任何一封奏章都更让他觉得沉。

“明天的事办完之后,宁妃的案子就差不多到头了。”他说。

“然后呢?”

“然后我带你去看你爹。皇上追赠他礼部尚书,谥号文忠。你爹的衣冠冢已经修好了,在城外的沈家墓园,跟你娘合葬。”

沈清辞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颤了一下。她低下头,把他的手翻过来,看着他掌心里那道还没完全消退的疤痕。那是他第一次去落霞山时在铁栅栏上刮的。她用手摸了摸那道疤,动作很轻,轻得像在摸一件随时会碎的东西。她把他的手合上,站起来,背对着他用围裙擦了擦眼角,然后转过身来,声音比平时轻了半分。

“明天重阳节。菜市口的菊花卖得最好,我买几枝带上。”"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4727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