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69291" ["articleid"]=> string(7) "728060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1章" ["content"]=> string(3624) "陈昭放下勺子看着她。这个女人在院子里等他回家的这些日子里,不只是学会了炸油条和做豆花,她还把朝堂上的事想得比大多数官员都透彻。
“所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沈清辞问。
“下午去宫里,把赵谦的供词呈给皇上。然后看皇上的反应。”陈昭说,“审宁妃不是外臣能做的事,必须由皇上亲自下旨。如果皇上不下旨,赵谦的供词就是废纸——而皇上下不下旨,取决于一件事:他愿不愿意为了一个忠臣的案子,公开处置自己的宠妃。”他停了停,又说,“还有第二个可能——皇上下了旨,但审宁妃的结果只是降位、禁足、迁宫。她活着,她父亲还是兵部尚书。只要她还活着,就有翻身的一天。等她翻了身,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我。第二个是你。”
沈清辞的勺子停在半空。她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豆花,沉默了一息,然后把勺子放回碗里。“那就让她翻不了身。”
“怎么翻不了?”
“你刚才说赵谦招了宁妃养死士的事,那些死士藏在太平观。养死士在后宫是大忌——比贪墨军饷、比构陷忠臣都严重得多。贪墨和构陷可以说是一时糊涂,但养死士是蓄谋。一个妃子,在宫外养一队能杀人放火的死士,她想干什么?这个问题,皇上不可能不想。答案就是——她养死士,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在皇权斗争中自保,或者更进一步。你把这个问题的答案摆在皇上面前,比赵谦一百页供词都有用。”
陈昭把最后一口豆花倒进嘴里,站起来往书房走去。赵谦在审讯中提到太平观死士的名单藏在观内藏经阁的暗格里,他要把这条信息写进奏报里,下午面圣时一并呈上去。沈清辞没有跟过去,她收拾了碗筷,把剩下的豆花端进厨房温在锅里。窗外秋阳正好,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青石板上投下稀疏的影子——一切安安静静,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最后的一段宁静。
午时刚过,陈昭换上了那件领口绣着“昭”和“辞”的飞鱼服。沈清辞替他系好腰带,手指在他胸口的补丁上停了一下。
“这道口子是诏狱排水沟的铁栅栏刮的。”她说。
“你怎么知道?”
“补丁是我缝的,原来没有这一块。”她把腰带收紧,打了一个利落的结,“去吧。”
陈昭翻身上马,沿帽儿胡同往西华门驰去。秋阳高悬,街上的行人比平时多了不少——今天是重阳节的前一天,百姓们忙着采购茱萸和菊花酒,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没有人注意到这个骑枣红马、穿带补丁飞鱼服的年轻千户。他们不知道他怀里揣着的供词,足以让这座京城的天再翻一次。
西华门的禁军已经认识他了。验过腰牌之后,一个年轻的内侍领着他穿过宫道,往乾清宫走。路过御花园时,陈昭看到几个宫女正蹲在花圃里修剪菊花,金黄的、雪白的、绛紫的,开得正盛。其中一个宫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好奇,不是警惕,是某种被压抑着的期待。陈昭不认识她,但她显然认识他。
“那是宁妃宫里的人吗?”陈昭低声问领路的内侍。
内侍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宫女,压低声音说:“陈千户好眼力。那是宁妃娘娘身边的掌灯宫女,叫春绣。自从娘娘被禁足之后,春绣就被调到御花园当差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47276" }